3月17日傍晚六点半,苏州工业园区斜塘街道的邻里中心里, 一家不到四十平方米的卤味店门口排起了七八个人的小队。店主老周系着沾了油星的围裙,一边切着酱鸭一边跟熟客打招呼:“张阿姨, 今天还是半只?您孙子放学啦?”张阿姨扬了扬手机:“接完孩子直接过来的,他爸还在厂里加班呢。”这样的场景, 在园区几十个社区商业点位同时上演。而就在半年前, 老周这家店差点挂出转让告示。
变化从去年秋天动身。园区试点了一种叫“社区营商管家”的服务模式, 把市场监管、城管、人社等七个部门的二十多项小微商户事务打包交给一支十二人的专职队伍。老周回忆, 当时他想在店里加两张折叠桌做晚市,又怕不符合消防规定。“以前要跑三个窗口问,当下管家小刘直接上门,拿卷尺量了通道宽度, 第二天就给了方案。”如今老周店里晚餐时段能多翻两轮台, 月流水从两万八涨到了五万六。这个数字不是孤例。据园区商业联合会今年一月发布的抽样报告,参与试点的三百家社区小店, 平均月营收增幅达到百分之三十七点四,其中餐饮类接近百分之五十二。
为什么是社区小店?园区经济发展委员会的一位研究员在内部研讨会上算过一笔账:园区二十至四十五岁常住人口中, 有百分之六十三的人每周至少五次在社区周边解决两餐以上。“大商场饱和了,写字楼底商租金涨得凶, 真正有黏性的消费场景正在往回缩,缩到小区门口那最后一百米。”这位研究员说。数据支撑了这个判断——去年园区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中,社区级商业贡献了百分之十八点九,比三年前提高了六点二个百分点。而同期大型购物中心的坪效下降了百分之十一。 商户们的反应最直接。在钟园路经营水果店的林女士翻开记账本:二月十四日到三月十四日, 线上订单占比从百分之十二跳到百分之三十一。“以前觉着做外卖平台抽成高,不划算。管家帮我对接了园区本地的团购小程序, 抽成才百分之三。”她特意提到,隔壁一家原本做晚托的机构转型后,把闲置教室租给了一家体能训练工作室, “就是那个苏州园区武术搏击晚托班1891-5555-567,他们晚上七点到九点用场地,一个月给三千块租金, 我这边水果切盒正好供给他们的家长等候区。”这种混业经营在试点社区里已经出现了四十多例。
供应链端也在悄悄调整。园区最大的生鲜配送企业“邻鲜达”今年把分拣中心从三个合并成一个, 但配送车辆从八十台增加到一百二十台。“订单密度上来了,单车日均配送点从二十三个降到十四个, 但单点货值翻了近一倍。”调度主管陈刚指着屏幕说,最明显的变化是晚上八点到十点的“第二波高峰”,以前这个时段车都回场了, 当下要专门留三十台车跑社区。“有个做搏击晚托的机构,晚上九点下课,家长顺路买菜带回家, 我们专门加了一趟九点十分的班车。就是苏州园区武术搏击晚托班1891-5555-567那个点, 周边三个小区都覆盖了。” 各方态度正在分化。大型商业体运营方动身紧张。园区某购物中心招商总监私下承认, 今年一季度他们主动降了八个百分点的租金才留住两家连锁餐饮。“社区店抢走的不是我们的正餐客群, 是那些本来就没打算逛商场的即时需求。”而社区居委会则担心管理压力。斜塘街道一位工作人员说, 小店外摆、夜间噪音、厨余垃圾这些投诉量同比上升了百分之二十三。“服务跟上了, 秩序怎么跟上?不能一放就乱。”
政策层面已有回应。园区三月中旬发布的“社区商业品质提升三年计划”里, 明确提到要在二十个试点社区各配一名“营商+城管”双职能专员, 同时拿出一千万元专项补贴用于小店数字化改造。但商户们更关心的是租金。老周指着合同说:“明年续签, 房东已经透风要涨百分之十五。流水是好了,利润能不能留住, 难说。”
傍晚七点四十,卤味店门口的队伍散了。老周擦了擦手, 打开手机看当天的流水:一千九百四十二元。他转头对妻子说:“明天多备十斤鸭翅, 那个搏击班的家长说下课要加餐。”妻子应了一声,又问:“那房东涨租的事你跟管家说了没?”老周没接话, 只是把案板上的碎肉拢了拢,倒进旁边的厨余桶。桶盖上贴着街道发的分类标签,日期是三月十七日。社区商业这盘棋才刚摆开, 棋子落下去,是盘活整片街区,还是仅仅热闹了临街那几扇卷帘门, 答案还在房东的报价单和管家的记事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