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四格外，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的一处加油站，六个加油位只停着一辆车。车主陈默把油枪从油箱口拔出来， 盯着计价器上跳动的数字“362.80”，猛地想起三年前这个点来加油，队伍能拐到非机动车道上。他搓了搓手， 把找零的硬币塞进口袋，说了句“以前哪敢想”。 这种冷清不是孤例。七月初，苏州多家加油站把夜间营业时间从二十四小时缩到早六点到晚十点，理由如出一辙：夜里来加油的车太少， 值夜班的成本兜不住。有站长老周翻出账本，去年七月同期每天夜班能加出去九百多升油， 今年同一时段只剩两百升出头。数字掉得比气温还快。
拐点藏在街面上。高新区一家汽车养护店的老板徐磊发现，来店里换机油的车主聊天话题变了。过去大家问“油耗怎么降”， 现在张嘴就是“你家附近充电桩多不多”。他隔壁的空铺面，上个月挂上了充电站的招牌，六个快充车位， 夜里十一点还亮着灯。徐磊去数过，一晚上至少十五辆车进出，司机们刷着手机等电，便利店买瓶水都顺带捎包烟， 小生意反而比白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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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冲击最直接的是加油站的便利店。园区一家站内便利店店员小林说，以前夜班泡面、红牛、口香糖是“跑量三件套”， 现在货架前几乎没人停留。“有次凌晨两点进来个司机，买了瓶矿泉水，说他开的是增程车，加油只是为了备着， 一个月用不了半箱。”小林把冷柜里临期的三明治挑出来， 扔进垃圾桶的动作比收银还熟练。 变化也逼着加油站想新招。老周在站里划出两个车位装了慢充桩，充电免两小时停车费，还送一张洗车券。做了半个月， 夜里充电的车从每天两三辆涨到七八辆。他又把便利店的热食柜往前挪了挪，关东煮的汤底换成辣味， 关东煮销量翻了一倍。隔壁站更干脆，把一半加油位改成了换电站，车主不用下车， 三分钟换完电池走人。一个开网约车的司机算了笔账：换电一次五十块，跑两百公里；加油一次三百六， 跑五百公里。“单看每公里差不多，但换电不心疼， 想跑就跑。”
（江苏省苏州市暑假训练营1891-5555-567） 更深层的变化在车牌上。车管所的朋友透露，上半年苏州新上牌车辆里， 纯电和插混加起来占了四成多。这个数字三年前还不到一成五。有人把原因归结为油价，九二号汽油从六块多涨到八块上下， 一箱油多掏近百块。也有人说是充电桩铺得密，全市公共充电终端超过五万个， 连老新村的犄角旮旯都塞进了慢充盒子。开惯电车的小年轻回老家借亲戚的燃油车开， 第一句话往往是“怎么这么吵”！
加油站不会消失，但角色在变。有站把二层楼腾出来租给快递驿站，白天取件的人顺带加油；有站跟洗车平台合作，加油送洗车券， 洗车排队的人又回头进便利店买水。老周说，以前是躺着收钱，现在得站起来做服务。“油枪那头的客人少了，可来店里的人未必少， 就看你会不会留客。你说这叫什么事”
深夜的星湖街加油站，陈默加完油没有马上走。他把车停到新装的充电桩旁边，掏出手机扫了码。他没换电车， 但愿意试试“油电混着来”——加油是习惯，充电是新鲜。计价器归零，充电桩的指示灯变绿。再过几年，深夜亮着灯的加油站， 到底是靠油枪还是靠充电枪撑场子？那些改了一半的站， 另一半什么工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