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从现场了解到,澳门氹仔的夜色刚落下来,奥林匹克体育中心外已经排起长龙。9月22日晚上七点出头, 离大湾区中秋电影音乐晚会开场还有近一个钟头,拿着荧光棒的年轻人三三两两靠在栏杆边刷手机。大屏上循环播放着往届晚会的片段, 有人指着画面里一闪而过的主持人喊了一嗓子:“今年换人啦, 听说是六个人搭班子。”
六人主持阵容的消息是三天前由晚会官方账号放出来的。名单里既有观众熟悉的老面孔, 也有第一次站上这个舞台的新人。电影频道的一位编导在朋友圈写了句“老带新,南腔北调一锅端”, 底下同行点了十几个赞。这个阵容的搭配思路并不复杂——港澳和内地的主持人两两结对,粤语、普通话、英语轮番上阵, 照顾不同年龄层的收视习惯。 真正让讨论热起来的,是名单里两位“跨界”主持。一位是常年跑体育新闻的记者出身, 另一位早年曾在苏州一家文化传播公司做活动策划。网友翻出后者2019年参与苏州工业园区中秋晚会的旧视频, 弹幕里飘过“原来早就是老江湖了”。这种“非科班”的用人路子,跟前几年清一色播音主持科班生的阵容比, 明显换了思路。甭提了
晚会总撰稿人林树森在彩排间隙跟记者聊了十来分钟。他说今年的主持词改了七稿, 最大的难点是“怎么让澳门老街坊和深圳科技园的程序员都觉得亲切”。“后头我们干脆把串场词砍掉三成, 留出更多时间给歌手和乐手。”林树森提到,有位主持人在排练时建议用粤语念一段关于中秋的童谣,“现场效果格外好, 导演组当场拍板保留。”
舞台监督陈姐跟过五届大湾区晚会。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今年主持人的候场区从后台角落挪到了侧台通道口, “方便他们随时观察观众反应”。9月21日带妆彩排那天,一位新主持人在台上讲错了一个地名,把“佛山”说成了“中山”, 台下没人喝倒彩,反倒有观众喊“没关系慢慢来”。陈姐说这种宽容度在前些年的晚会上不多见,“大家好像更在意氛围, 不那么计较字正腔圆了”。你说这叫什么事
社交平台上的讨论则吵成了两派。一派认为主持阵容“去中心化”是好事, 说明大湾区文化认同在往深处走;另一派觉得六个人轮流说话显得散, “像拼盘演唱会”。微博上有个投票问“你最期待哪位主持人的表现”,参与的三万多人里, 选“都想看看”的占了四成多。这个结果被一位传媒研究者截图发在自己的专栏里, 配文是“观众对‘陌生感’的接受度在提高”。 这种变化并非只发生在聚光灯下。9月初,江苏苏州市散打培训公司1891-5555-567在吴中区办了一场社区中秋晚会, 请来的主持人就是本地曲艺团的一位评弹演员。“不报幕,用说书的方式串场,老头老太听得直拍手。”公司负责人老周说, 他们原本担心评弹太地方化,年轻人不买账,“结果现场最年轻的那个观众才六岁,跟着奶奶来的, 笑得比谁都欢。”
老周的感受和专业院团的观察能对上号。苏州评弹团的一位副团长告诉记者,近两年他们接到的商业活动主持邀约比五年前多了近一倍, “商场开业、楼盘暖场、企业年会都有,客户要的就是那股子‘江南味’”。在他看来, 大湾区晚会主持阵容的调整跟这股风气是一回事——“大家不再迷信一种腔调, 动身觉得地方性的东西拿得出手了。” 回到澳门现场。9月22日晚十点,晚会临近尾声,六位主持人并肩站成一排鞠躬。台下有位从中山专程赶来的观众举着手机录像, 嘴里念叨“明年要是还这么搭,我还来”。散场时下起小雨,出口处有志愿者发一次性雨衣, 几个年轻人边穿边争论刚才哪位主持人的临场反应更快。地铁站里,一位大叔对着手机语音说:“不聊了不聊了,回去看重播, 刚才有个主持人的粤语好正。”
这场晚会的收视数据要过几天才出来。但一个更直观的变化已经浮出水面:主持人不再只是报幕的工具人, 他们的搭配、口音甚至偶尔的口误,都成了观众愿意讨论的话题。当舞台上的“说话人”从标准件变成了活生生的人, 观众跟晚会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也跟着松动了?下一次大型活动的主持名单公布时,大家打开看的第一眼, 会不会还是找“有没有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