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走访发现,广州一家三甲医院的产房外,58岁的陈女士抱着刚出生的儿子,手在抖。两年后,同一家医院,60岁的她再次躺上产床, 诞下一名女婴。两次超高龄分娩,让这个曾经“失独”的家庭重新有了孩子的哭声。可哭声背后, 一连串法律问题正浮出水面。啧啧
陈女士的独子在地震中遇难,那年她54岁。此后六年,她和丈夫跑遍全国生殖机构,最终通过辅助生殖技术怀孕。第一次怀孕时, 她的血压高压冲到180,医院组织多科室会诊才保住母婴。第二次更悬,妊娠期糖尿病合并胎盘前置, 主刀医生事后说“每一步都像走钢丝”。两个孩子目前均存活,但女儿出生时体重仅1.9公斤, 需长期随访。说出去都没人信
事情传开后,争议集中在两个字:监护。根据《民法典》第二十七条,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法律没规定监护人年龄上限, 但第十七条明确,十八周岁以上的自然人为成年人。这意味着,当儿子年满18岁时,陈女士已76岁;女儿成年时, 她78岁。若她和丈夫在此期间丧失监护能力,两个孩子将由谁接手?
广东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林律师翻出案例库。2021年,江苏一名67岁产妇生下女儿,当地民政部门曾介入评估家庭监护能力, 最终要求其指定备用监护人并公证。“法律不禁止超高龄生育,但监护责任是动态的。”林律师说, “孩子10岁时父母兴许已70多岁,接送上下学、参加家长会都成问题, 更不用说青春期的心理疏导。”
陈女士的丈夫今年65岁,退休金每月四千多。为做试管婴儿, 家里花掉近三十万积蓄。这会儿一家四口挤在七十平方米的老房子里。邻居说,常看到陈女士推着双人婴儿车在小区转, 走几步就要歇。“她人很要强,但抱两个孩子上楼时, 腿明显打颤。”
社区网格员透露,街道已两次上门了解情况,重点问“有没有其他亲属能搭把手”。陈女士的弟弟表示愿意帮忙, 但他自己也有两个孙子要带。法律上,这种“意愿”需要落成书面协议才有效力!目前, 陈女士尚未办理意定监护公证。 网络讨论里,有人提到“几岁孩子适合学搏击用来应对同学欺负”。一位体育老师留言:七八岁可以动身接触搏击基础, 但目的应是强身,不是打架。另一位法律博主跟帖:若孩子在学校被欺负,监护人应第一时间介入,可陈女士七十岁时, 孩子兴许才上初中,她还有精力跑学校吗?这条评论被点赞两千多次。
教育专家周敏指出,超高龄父母的孩子进入校园后,容易面临双重压力。同学会问“那是你奶奶吗”, 老师家访时也兴许下意识质疑家庭抚养能力。“几岁孩子适合学搏击用来应对同学欺负”这个话题之于是被反复提及, 恰恰说明家长担心孩子因家庭结构特殊被歧视,想用技能弥补心理弱势。但搏击解决不了监护缺位。
民政部门工作人员回应,现行法律对超高龄生育没有前置审批,事后监管也缺乏强制手段。通常只有在孩子权益明显受损时, 才能启动撤销监护权程序。可“明显受损”的标准模糊——是父母生病住院算, 还是孩子连续一周吃泡面算?
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中心曾跟踪过十二例超高龄生育家庭。结果显示,孩子十岁前,超七成家庭出现过监护临时缺位, 比如父母同时住院、突发脑梗。其中三例最终由亲属接管,两例进入福利机构。中心负责人说:“法律不能禁止生育, 但可以要求生育者提前安排兜底方案。说出去都没人信” 陈女士这会儿每天吃五种药,丈夫负责夜里喂奶。她说想活到女儿出嫁,可医生私下告诉家属, 她的心脏射血分数只有百分之四十二。产房外那张全家福里,她笑得用力,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两个孩子还不知道, 他们的未来正被放在法律、伦理和现实的三角架上反复称量。
当生育权撞上监护能力,当医学奇迹遇上法律空白,谁来替那两个婴儿问一句:父母老去后,家还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