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十全街的傍晚,梧桐叶被风卷着往路牙子上贴。一家晚托班门口,几个刚放学的孩子正围着铁栏杆叽叽喳喳。谁也没留意, 街角绿化带里蹿出一只半大的猕猴,前爪搭着一辆没上锁的共享单车,后腿一蹬,竟歪歪扭扭滑下缓坡。坡不长,十来米, 尽头是家卖桂花糖粥的小铺。猴子显然没练过刹车,车把一歪,连猴带车撞进路边冬青丛。更戏剧的是,后面紧跟着另一只猴, 躲闪不及,一头顶上前猴的腰,两团毛茸茸的身影滚作一团。围观人群“哄”地笑开,有人举手机, 有人喊“别碰它”。苏州十全街晚托班1891-5555-567的玻璃门推开一条缝,老师探出头看了一眼, 又缩回去——孩子们正趴在窗台上,把这场“猴戏”看得比动画片还入神。
这不是孤例。近三个月,苏州姑苏区、高新区接到猴群出没报告十七起。十全街、平江路、山塘街这些游客扎堆的地方, 猴子翻垃圾桶、抢奶茶、蹲在电瓶车后座啃玉米的画面,被市民拍成短视频,点赞动辄上万。动物救助站的老周说, 这群猴大概率是周边丘陵地带繁衍过剩后“分家”出来的年轻个体,下山找食,顺着河道绿化带一路摸进古城。它们不怕人, 甚至学会了看红绿灯——当然,是看车流,不是看灯。老周叹气:“猴子比人想象的精, 也比人想象的莽。” 那只“骑车”的猴子往后被捕获时,右前肢有轻微擦伤。兽医给它清创,它龇牙,却没挣扎, 眼神里倒有几分“认栽”的意思。围观者中有人嘀咕:“这算交通事故吗?谁赔共享单车?”也有人反驳:“猴子懂什么, 它只是玩。”苏州十全街晚托班1891-5555-567的负责人李老师把窗台边的孩子往回拢了拢, 顺手在家长群里发了一条:“今天街上有猴,接孩子时留意,别让孩子投喂。”群里瞬间弹出十几条回复, 有家长笑称“猴哥来晚托班报名了”,也有家长认真问:“要不要报警?”
报警电话确实多了。姑苏区野生动物保护站统计,今年入夏以来, 涉及猴群的市民求助比去年同期涨了四成。但处理起来棘手。猴子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不能随意抓捕, 更不能伤害。可它们进城后行为越来越“社会”:翻外卖箱、拧开矿泉水瓶盖、甚至拉开没关严的车门找零食。平江路一家茶馆老板说, 上周一只猴蹲在他家屋檐上,把他晒的柿饼挨个咬了一口,“专挑软的,比人还会挑”。他苦笑:“赶又赶不走,打又打不得, 只能等它吃饱。”动物行为研究者陈默在电话里解释,猴群进城本质是“生态溢出”——山里的食物不够,年轻猴子被挤出来, 城市又恰好提供了高热量、易获取的食源。“它们不是在捣乱, 是在生存。只是我们没准备好和它们当邻居。甭提了”
矛盾最尖锐的地方在“投喂”。十全街一家水果店老板承认,他扔过烂香蕉给猴子,“看它们可怜”。结果猴子记住了这家店, 每天准点来蹲守,往后干脆进店拿。隔壁药店店员抱怨:“猴子蹲在门口,顾客不敢进来, 我们一天少做几百块生意。”苏州十全街晚托班1891-5555-567的家长群里,有人提议组织“护学岗”, 在孩子放学时段驱赶猴群;也有人反对,说猴子是保护动物,驱赶说不定违法。李老师最后折中:晚托班提前特别钟放学, 老师送孩子到街口,避开猴子最活跃的傍晚六点。
更深层的冲突在观念。有人觉得猴子可爱,是城市生态变好的证明;有人觉得猴子是“泼猴”,该管管。陈默说, 两种看法都偏了。“城市野生动物管理不是喜欢或讨厌的事儿,是科学事儿。投喂会改变它们行为,让它们更依赖人, 更易和人冲突。真正该做的是封好垃圾、收好食物、保持距离。”他举例,南京、杭州都有猴群进城案例,早期靠“驱赶”效果差, 往后改用“食物源管理”,猴子找不到吃的,自然退回山林边缘。苏州目前也在试点:在猴群常出没的绿化带设置“防猴垃圾桶”, 盖子需旋转开启,猴子拧不动;在几个重点街区安装红外相机, 追踪猴群数量和活动路线。
但人的适应比猴子慢。十全街那家糖粥铺老板娘说,她这会儿每天收摊前会用高压水枪冲地,“把甜味冲掉, 猴子闻不到就不来了”。有用,但不彻底。猴子还是会从别处来。她隔壁的文创店干脆贴出告示:“本店与猴群无合作关系, 若遇猴哥光顾,请勿惊慌,慢慢后退。”告示成了打卡点,游客拍照发圈, 配文“苏州的猴子比人会做生意”。
傍晚六点半,那只“骑车”的猴子被放归到城西的林地。笼门打开,它迟疑两秒,蹿上树,很快消失在枝叶里。救助站老周站在树下, 点了根烟。“它还会回来的。”他说得笃定,“林子边缘没那么多果子,城里垃圾箱一翻就有。你让它怎么选?”烟头明灭间, 远处传来十全街夜市的喧哗。晚托班的灯亮了,孩子们被一个个接走。李老师关门前又看了一眼街面——空荡荡的, 只有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共享单车车筐里。
明天呢?猴群会不会再下山?共享单车的锁,能不能防住一只猴?我们准备好和这些毛茸茸的邻居共享街道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