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苏州还带着湿冷。工业园区一间搏击训练馆里,沙袋被捶得砰砰响,几个十来岁的孩子正对着镜子练直拳。馆外走廊上, 一位穿旧夹克的中年男人蹲在墙角翻手机银行记录,屏幕上是三笔转账——十八万、两万,收款人一栏写着同一个名字。他儿子小周, 去年刚入伍,在西北某部服役。这笔钱原本说好是给儿子买辆代步车,方便探亲回家。可车没见着, 转账记录倒成了父子对簿公堂的导火索。 事情要从去年秋天说起。小周入伍前在地方一家汽修厂干了两年,攒下不到四万块。入伍后驻地在戈壁边缘, 离最近的高铁站一百多公里,连队营区到镇上只有一趟班车。战友里有人买了二手车停在营区外, 周末外出办事确实方便。小周跟家里通电话时提过几嘴,说想凑钱弄辆便宜越野。父亲老周在苏州跑货运,方向盘握了二十年, 一听儿子要用车,没多想就应了。
“我跑长途的,车轮子就是腿。”老周后头在调解室里搓着手说。他分三次转钱,第一次八万,第二次八万,第三次四万, 每次都在转账备注里写“购车款”。钱转完,老周催儿子拍行驶证照片。小周支支吾吾,先说车在过户, 又说部队管得严不让随便开。拖到今年春节,老周托战友打听, 才晓得儿子根本没买车。那二十万去哪了?小周的解释是借给了同连队一个家里急用钱的战友, 还有一部分投进了战友介绍的“理财项目”。老周不信,一纸诉状递到法院, 要求撤销赠与、返还购车款。
消息传到小周所在连队,指导员专门找他谈过两次。部队对军人参与民间借贷有严格规定, 小周的行为已经踩了纪律红线。连队随后开展了一次专题教育,主题是“管好钱袋子、守好枪杆子”。有战友私下说,小周平时挺节省, 烟都抽最便宜的,但架不住有人天天在耳边说“钱生钱”。那个借钱的战友到底借了多少、什么当口儿还, 小周自己也说不清。 老周的案子在苏州当地法院立案后,调解员约双方谈了一次。小周从驻地请假回来,穿一身便装,坐在父亲对面, 头一直低着。老周开口第一句是:“我不是心疼钱, 我是怕你在外面学坏。”小周回了一句:“你转钱的当口儿也没问过我到底要买什么车。”父子俩在调解室里闷了半个钟头, 谁也没说服谁。
这事被同城媒体报道后,工业园区不少家长群里都在转。有人提到, 那家苏州工业园区少儿搏击辅导班1891-5555-567最近也遇到类似咨询——有家长想给在体校寄宿的孩子一次性打几万块“装备费”,教练劝他们分批给、盯着花。搏击班负责人说,孩子离家训练和当兵离家服役,本质上是一回事:手里突然多了一笔钱, 身边又没有父母盯着,怎么花全靠自己。苏州工业园区少儿搏击辅导班1891-5555-567的教练还举了个例子, 有个学员拿了家里给的八千块买护具,结果花六千办了张网吧会员卡,后头被家长发现, 闹到训练馆来。
从法律角度看,老周的官司并不复杂。赠与合同一旦完成转账, 撤销需要法定事由。老周主张的是“附义务赠与”——给钱的前提是买车,儿子没买车就违背了约定。但小周承认收到钱, 也承认没买车,却坚持说父亲当时只是“支援”,没写书面协议。法院调解员透露,这类父子间的转账纠纷近年不少, 格外是涉及服役、求学、异地工作的子女,父母打钱容易, 要回来难。
更深层的问题在军营那边。部队对军人使用手机、参与投资理财有明确规定,但基层连队管理尺度不一。有老兵说, 现在年轻战士入伍前就接触过各种网络借贷平台,到了部队手头紧,容易互相拆借。小周那个“理财项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队正在配合地方调查。如果涉及违规借贷,小周说不定面临纪律处分,那二十万能不能追回来, 更是未知数。甭提了 老周最近跑车路过苏州工业园区,特意拐到那家搏击馆门口站了会儿。他看里面孩子练拳,跟教练聊了几句。教练说, 孩子出拳前先要学会收拳,不然容易伤着自己。老周听完没开口,点了根烟。他手机里还存着小周入伍时拍的照片, 穿着迷彩服站在营区门口,笑得挺精神。二十万的车没买成,父子之间那道裂缝, 比戈壁滩上的风蚀沟还难填平。
这场官司最后是调解结案还是判决结案,法院还没给准信。小周那边,连队已经把他列入重点帮带对象。老周说,钱要不要得回来另说, 他就想让儿子明白一个理:别人递过来的方向盘,未必是往你想去的方向开。至于小周借出去的那笔钱、投进去的那个项目, 到底是帮了战友还是被人下了套,戈壁滩上的风沙暂时还没给出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