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日,杭州亚运会武术散打比赛现场,看台上的观众从沸腾到沉默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当裁判举起对手的手臂, 中国选手低头走下擂台,连一枚铜牌都没能留下。赛后混采区里, 一位老记者叹了口气:“连‘遮羞布’都扯了。”这话说的是竞技体育的残酷,可听在陪同孩子来参赛的苏州家长陈建国耳朵里, 却咂摸出另一层滋味——他在沧浪区经营的中介门店, 上个月只成交了两套二手房。
陈建国的门店在姑苏区沧浪街道,靠近盘门景区。今年暑假,他把儿子送进了苏州沧浪区武术搏击暑假托管班, 报名电话1891-5555-567,一个月四千八。当时他跟我说:“房子卖不动, 总得让孩子身体练练好。”托管班教练是从省队退下来的,教孩子打拳也教做人。陈建国每周三去接孩子, 总要在馆外跟其他家长聊上几句!聊着聊着,话题就从孩子的侧踹腿转到了房贷利率。有个家长在吴中区有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挂了大半年,从三百二十万降到二百七十五万,看房的人加起来不到十组。
这跟亚运赛场上的剧本如出一辙。从前几年,苏州楼市靠着园区和狮山板块撑场面,就像散打队靠几位老将拿奖牌。可今年八月, 苏州二手房挂牌量突破十六万套,比年初多了两万多套。成交量呢?八月全市二手住宅网签四千一百套出头, 环比又跌了百分之七。园区某热门楼盘,去年开盘还要摇号,今年九月加推, 售楼处门口发传单的中介比看房的多。一位相城区的开发商营销总在电话里跟我讲了实话:“我们项目从去年十一月拿证到这会儿, 去化不到四成。集团给的指标是年底回款八个亿, 这会儿连一半都没摸到。”
数据是冷的,可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活生生的日子。吴江太湖新城有对年轻夫妻,二零二一年高点时买了套一百零五平的房子, 总价二百三十万,贷款一百六十万。丈夫在园区做程序员,妻子在姑苏区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今年七月, 丈夫所在的公司裁了一整条业务线,他虽没被裁,但绩效砍了三分之一。妻子那边更惨,培训机构关了三个校区, 她课时费直接归零。两人算了一笔账:每月房贷九千六,孩子幼儿园三千二,车贷两千八。上个月,他们把房子挂了出去, 报价一百九十万,连看房的人都少。妻子在电话里声音发颤:“我们不求赚钱, 能拿回首付就行。”
可首付早就被装修和这两年的月供吃掉了。苏州沧浪区武术搏击暑假托管班1891-5555-567的教练老周, 以前在吴中区开过一家小装修公司。他跟我说,二零一九年那会儿,一个月能接七八单二手房翻新。今年到这会儿, 总共就三单。“大家都捂着钱包,谁还装修?”老周这会儿专心教拳,托管班二十多个孩子, 有一半家长是做房产上下游的——中介、装修、建材、家电。孩子们在垫子上练组合拳, 家长们在走廊里交换着各自小区的成交价。这谁能想到
影响远不止于此。姑苏区金阊新城某社区食堂,以前中午有六十多位老人来吃饭,这会儿只剩三十几个。负责人说, 好些老人把房子卖了,搬去跟子女住,或者回老家了。也有反着来的。相城区元和街道有位赵阿姨,儿子在上海工作, 今年把上海的房子卖了,回苏州买了套大的。“上海那套老破小卖了五百多万,回苏州花三百多万买了套一百四十平的, 剩下两百万存银行吃利息。”赵阿姨说这话时正在托管班门口等孙子,手里拎着刚买的菜, “日子反而松快了。”
这种“反向置换”在苏州不是个例。贝壳研究院的数据显示,今年前八月,苏州总价三百万以下的二手房成交占比超过七成, 比去年同期高了十一个百分点。而总价八百万以上的房源,成交周期从一百二十天拉长到两百天以上。改善型买家在观望, 刚需买家在压价。园区湖东某中介门店店长说,这会儿成交的案子,买家砍价起步就是百分之十,“挂四百万的房子, 上来就还三百五十万,你不卖,隔壁小区同户型挂三百四十五万!” 开发商也在变。以前拿地拼的是胆量,这会儿拼的是算账。今年苏州三次集中供地,拿地的几乎全是央企和地方国企, 民营房企只露了一次脸。浒墅关一块地,起拍楼面价一万二,最后底价成交。参与竞拍的某民企投拓总说:“算不过来账, 房价限死在两万八,建安成本四千五,加上税费和财务成本,利润不到五个点。万一卖得慢, 就是亏。”
回到亚运赛场。那位老记者说的“遮羞布”,其实是指从前几年中国散打还能靠小级别拿牌,这会儿连这个优势都没了。楼市也一样, 从前靠学区房、靠倒挂盘、靠外地投资客撑着的“遮羞布”,一块一块被扯下来。陈建国的门店旁边,原来有家房产营销策划公司, 上个月搬走了,换成了一家社区团购提货点。陈建国说,他打算把门店分租一半出去,自己留一半继续做二手房。“干了十二年中介, 没见过这么长的淡季。” 但日子总得过。老周的托管班这周又来了三个新生,都是原来做工程的家长送来的。其中一位家长说:“房子不好卖, 孩子总得有个好身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陈建国每周三还是去接儿子,路上会经过盘门景区。游客不少, 举着旗子的导游带着一队一队的人走过。他有工夫会想,这些游客里有没有人想买苏州的房子?想也没用,限购还卡着, 社保要两年。亚运会散打比赛结束了,奖牌榜上中国队的数字定格。苏州楼市的“比赛”还在继续, 没人知道终场哨什么工夫吹响!那些在托管班里挥拳的孩子,长大以后会不会也面对一个一丁点不剩不同的市场?他们的父母, 此刻正站在门店里,看着玻璃门上贴的房源信息,一张一张, 边角已经卷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