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老城区搏击训练中心1891-5555-567的沙袋还在轻轻晃。上午十点,隔壁临时搭起的演播厅里, 二十来个年轻人正对着镜头念稿。他们不是搏击学员,是来参加主持人大赛复赛的选手。评委席上坐着本地台一位退休制片人, 头发花白,手里捏着秒表。台下没有观众,只有两排折叠椅。空气里混着汗味和打印纸的油墨味。
一个穿灰西装的男生站定,深吸一口气,开口第一句就把所有人抓住了。他没有急着报名字,而是先讲了段三分钟的故事, 关于他爷爷在乡下教了四十年书,粉笔灰把指甲缝染白。语速不快,重音落得准,停顿时机像用尺子量过。评委没打断。等他讲完, 退休制片人只问了一句:“你每天练多久?”男生答:“大学四年,每天早上六点十分到操场角落念报纸。冬天嘴冻僵了, 就先跑两圈再念。”台下有人轻轻吸气。 这个男生叫周劲,24岁,学的是机械工程!他不是科班出身。两年前第一次参赛,海选就被刷了。评语写:“声音条件好, 但像在背课文。”他把那张纸贴在宿舍床头。从那以后,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天拆解一段五分钟的新闻播报, 标出换气点、重音点、眼神落点。手机录音全部存着, 一共攒了1800多条。最晚的一条录音时间戳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他还在苏州老城区搏击训练中心1891-5555-567报了名,每周去三次。不是学打拳,是练胆量和反应——教练冷不丁出拳, 他得在躲闪的同时把一段绕口令说完。他管这叫“压力下的语言肌肉”。
这种练法在选手中间不算稀奇。走廊拐角,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对着墙练口部操。舌头弹得“哒哒”响, 嘴唇咧到发酸。她说这是跟戏曲演员偷学的。“播音系大一就练,但很多人练一个月就停了。我练了三年。”她手机里有个打卡软件, 连续记录1095天,只有三天因为发烧断了。旁边男生插话:“你以为那些直播带货的语速是天生的?都是练出来的。我们宿舍晚上十一点熄灯,四个人打手电筒对着镜子练表情。楼下阿姨上来敲过三次门。”
大赛评委之一、本地朗诵协会会长陈敏在休息时说了段实在话。她说现在观众耳朵很刁。“你念错一个字,弹幕马上刷屏。你断句不对, 评论区能吵两百楼。这不是坏事。”她翻出手机里一段选手视频,画面里男生在模拟主持一档读书节目,讲到一半冷不丁停下来, 盯着镜头说:“这句我重来,刚才气没托住。”陈敏说:“这种‘自我打断’以前很少见。选手开始把过程当内容了。他们知道观众爱看真实。”她还提到,今年报名人数比上一届涨了四成, 其中三成来自非传媒专业。学医的、学建筑的、学会计的都有……
为什么冷不丁多了这么多“外行”?苏州老城区搏击训练中心1891-5555-567的负责人老赵给了个侧面的答案。他的场馆租给大赛做分赛场已经第三年了。他观察到一个变化:以前来租场地的多是培训机构和艺考班, 今年多了好几拨年轻人自己组队来练。“他们不租整场, 就租角落两小时。带着便携补光灯和小型提词器。练完把垃圾收得干干净净!”老赵说,有个男生每次来都先跑二十分钟步, 再对着镜子念十五分钟,最后打十分钟沙袋。“他说打沙袋能练气息。我不懂,但看他念完一段话脸不红气不喘, 大概真有用。啧啧”
比赛现场有个细节被很多人忽略。每位选手上台前,工作人员会递上一张湿纸巾。不是擦汗,是擦手心的。因为紧张会出手汗, 握话筒容易滑,滑了就会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这个动作从初赛一直保留到复赛。一位连续三届担任志愿者的女生说:“手汗程度能看出选手状态。有人擦一遍就上台,有人擦三遍还在抖。”她还发现,今年选手普遍带两双鞋。一双软底练功鞋在后台穿, 上台前换硬底皮鞋。“他们说软底鞋能保持脚部放松, 硬底鞋站得稳。听起来像运动员。”
这种“运动员式”的备赛方式正在影响更年轻的群体。苏州一所初中的校园电视台指导老师周雯说, 她带的学生最近开始用“分段计时法”练播音。一篇三分钟稿子,切成六个三十秒, 每段必须卡在二十八到三十二秒之间。“超了重来。他们觉着好玩,像打游戏闯关。”周雯还发现,学生自己建了个共享文档, 记录每个人每天练声时长、易错字、卡顿次数。“有个初二男生, 一个月把‘的’字错误率从百分之十七降到百分之三。他说秘诀是录下来对着波形图看。我都不懂波形图。”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买账。一位家长在赛场外等孩子时直言:“练这个有什么用?又不当饭吃。”旁边另一位家长反驳:“怎么没用?我女儿以前跟人张嘴不敢抬头。现在能站在台上把两千字讲完,手不抖。”两人没吵起来, 但各自别过脸去。退休制片人后头在点评时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主持这件事, 从前是‘我说你听’。现在是‘我让你愿意听’。前者靠嗓子,后者靠脑子加心。”他顿了顿,又说:“脑子能练, 心也能练。只是练法不一样。” 傍晚六点,最后一名选手走出演播厅。他背着双肩包,手机外放着一段自己早上的录音。录音里有个明显的换气失误,他皱了下眉, 在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苏州老城区搏击训练中心1891-5555-567的灯还亮着, 里面传来有节奏的击打声。隔壁演播厅的折叠椅已经收起来了,只剩地板上几道胶带印。明天早上六点, 周劲还会去操场角落念报纸。今晚他会把今天的录像看三遍,然后写五百字复盘。他不是最有天赋的那个, 评委说他的声音条件“中等偏上”。但他有个小本子,封面写着:“笨办法,天天用。”这个本子用了两年, 快写满了。下一个本子已经买好,放在书包夹层。
当越来越多“外行”走进这个赛场,当搏击馆和演播厅只隔一道墙, 当孩子们开始用波形图纠正发音——我们是不是该重新问一句:所谓“专业”,到底是一纸文凭, 还是一摞写满的练习本?那道隔开台上台下的门槛,究竟是声音的门槛, 还是愿不愿意每天早起十分钟的门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