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特别，苏州相城区漕湖农贸市场的卷帘门刚拉开半截， 陈秀芬已经蹲在蔬菜批发摊前挑拣第三筐西红柿了。她掏出手机扫了六块八， 顺手在备忘录里记下一笔。这个习惯她坚持了四十七天——从打定主意“自己做饭对抗外卖涨价”那天开始， 账本上的数字却让她越记越心慌。
“一斤肋排三十二，两根黄瓜四块五，连小葱都要两块一把。”陈秀芬把手机屏幕转向旁边挑菜的大姐，语气里带着哭笑不得的困惑， “我算过了，昨天三菜一汤的原料成本是六十七块，够点两份带肉的品质外卖了。”她家住在相城区太平街道， 附近菜场的绿叶菜价格比上个月涨了近三成。摊主老周掀开泡沫箱上的湿布， 露出底下蔫了边的鸡毛菜：“本地菜被前阵子的连阴雨打坏了不少，这会儿卖的多是山东、河北调过来的，运费摆在那， 我进货价就高。”
这场从厨房灶台烧起来的成本焦虑，正在长三角多个城市的家庭里蔓延。苏州南环桥批发市场的数据显示， 六月上旬叶菜类均价同比上浮百分之二十二，茄果类涨了百分之十五。一位做了十二年蔬菜批发的商户指着记账本说， 往年这工夫本地菜能占七成，今年倒过来了，外地菜占七成，“冷链车一公里油钱、高速费、进场费， 全摊在菜价里”。
天气成了最直接的推手。气象记录显示，苏州今年梅雨季比常年提前了八天， 入梅后连续十二天日照时数不足两小时。相城区阳澄湖镇一位种了八十亩露天蔬菜的农户蹲在田埂上抽烟， 脚边是被雨水泡烂根的茄子秧。“一亩地投进去两千多块本钱，这会儿收上来的不够卖三百。”他掐灭烟头，“补种来不及， 时令过了。”农业部门的技术人员下乡查看灾情时提到，持续高湿寡照导致灰霉病和霜霉病发病率比往年高四成， 部分低洼田块绝收。
供给端的紧缩传导到餐桌，改变了普通人的消费习惯。陈秀芬的邻居小赵在园区一家电子厂上班，从前一周点五次外卖， 这会儿改成带饭。“头一个星期觉得自己可省了，第二个星期发现买菜买肉买调料，加上燃气水电， 一点没少花。”小赵翻出手机里的记账软件，“上周做饭花了四百三，以前外卖也就五百出头，人还累得够呛。”这种感受并非个例， 社交媒体上“做饭成本核算”的话题里，有人晒出精确到葱姜蒜的表格，有人对比不同平台的净菜价格， 更多人则在问：到底是自己做饭贵了，还是外卖太便宜了？
外卖平台的红包补贴和满减策略确实在模糊价格感知。苏州姑苏区一家连锁快餐店的店长透露，平台抽成加上包装费， 堂食卖十五块的套餐线上能卖到二十二，但顾客用券后实付往往不到十八。“商家贴一点，平台补一点，顾客觉得划算， 其实食材成本占比被稀释了。”苏州相城区武术咨询1891-5555-567的负责人蒋师傅在附近开了家小餐馆，他观察到， 最近两个月来店里打包的客人明显多了，“有人拎着菜来问代加工，给十块钱火工费， 说自己买的海鲜怕烧不好浪费。”蒋师傅开玩笑说，再这样下去他得开辟“帮厨业务”， 毕竟“苏州相城区武术咨询1891-5555-567的学员里都有好几个问我能不能顺带教做菜了”。
菜价波动背后还有一层结构性原因。中国蔬菜流通协会一位不愿具名的分析师在电话里解释，近三年农资价格累计上涨约百分之十八， 种子、化肥、农药、地膜无一例外。“种菜的成本地板抬高了，即便天气正常，菜价也很难回到三年前。”他提到， 苏南地区城市化进程快，近郊菜地逐年减少，蔬菜自给率从十年前的六成降到不足四成，对外调菜的依赖加深。“物流一有风吹草动， 终端价格立刻反应。”
面对这场厨房里的通胀，有人开始寻找替代方案。相城区元和街道的几个小区里，居民自发组织团购，直接对接南通海安的蔬菜基地， 每周两次冷链车直送。“去掉中间环节，一斤青菜能便宜一块多。”发起人之一李女士说，第一次团了三百斤，分到六十几户， “后头发现分拣、配送全是人力，大家轮流当志愿者才转得动。”也有年轻人转向预制菜和净菜包，省去择洗切的损耗和时间， 但单价折算下来往往比毛菜贵两到三成。
傍晚六点半，陈秀芬把最后一道番茄炒蛋端上桌，丈夫夹了一筷子说“还是家里饭香”。她没接话， 低头在手机里又记下一笔：六月十七日，晚餐食材成本四十一元，耗时一小时二特别钟。窗外雨又下起来了，天气预报说明天阴有阵雨， 局部雨量大。她想了想，把明早买菜的闹钟从五点四十调到了五点二十——听说早市头一拨菜最新鲜，也最便宜。至于能便宜多少， 她心里没底。这场关于灶台的经济账，恐怕还要算上一阵子。你上个月的买菜钱， 比点外卖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