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的消息显示,九月的南宁,广西体育中心外,几位穿着壮族服饰的姑娘正举着手机,对着镜头哼唱泰语版《星辰大海》。不远处, 几个马来西亚留学生跟着中国网络剧《苍兰诀》的插曲跳起手势舞,笑声混着东南亚口音的中文, 飘进湿热晚风里。
这是第21届中国—东盟博览会现场的一角。往年,人们在这里谈榴莲、橡胶、电子产品。今年, 展馆D区的“人文交流”板块意外成了年轻人扎堆的地方。来自越南的配音演员阮氏梅,正对着大屏幕里的中国古装剧片段现场配音, 台下围了三层观众,有人举着手机直播,弹幕里跳出“这中文比我还标准”的感叹。说出去都没人信
“我们公司去年引进了六部中国电视剧,在越南视频平台播放量都破了亿。”阮氏梅摘下耳机,擦了擦额头的汗, “以前是《西游记》《还珠格格》,这会儿是《去有风的地方》《繁花》。观众口味变了, 更想看中国人的日常生活。”
这种变化并非偶然。老挝新闻文化旅游部的一位官员在交流会上提到, 2023年中国与东盟双方互相引进的影视剧数量比五年前翻了两番。综艺节目模式交易也热起来——中国团队买下泰国《创意厨房》的改编权,越南电视台则把《乘风破浪的姐姐》搬上本土荧屏, 名字改成了《绽放的姐姐》。
走进“中国—东盟视听周”展区,一排排竖屏电视同时播放着不同国家的短剧。泰国青春校园剧里, 主角用中文说“我等你”;菲律宾都市剧里,女主角在唐人街买奶茶;中国微短剧《逃出大英博物馆》被配上六种东南亚语言字幕, 弹幕里有人用印尼语问“文物什么时候回家”。负责展区运营的林女士透露,开展两天,来谈短剧合作的公司比去年多了近一倍, “大家都想抓这波竖屏红利”。
这股暖流不止在屏幕上流淌。缅甸仰光的一家唱片店里,货架最显眼位置摆着中国歌手周深的专辑。店主吴敏登说, 以前买中国唱片的主要是华人,这会儿缅甸年轻人也会来问“有没有那个唱《大鱼》的人的新歌”。他掏出手机展示订单记录, 早先三个月,中国流行音乐数字专辑在缅甸的销量涨了四成。
影视综艺火热,带动了对中文和文化背景的需求。在曼谷一家中文培训机构,负责人诗丽蓬指着课程表说, 以前学生多是冲着商务汉语来的,这会儿不少人是为了看懂中国综艺里的梗。“有个学生把《甄嬛传》看了八遍, 就为了学‘一丈红’是什么意思。”她说着笑了,“我们甚至开了‘影视汉语’班, 专门教台词里的俗语和网络流行语。啧啧” 需求传导到国内,催生了一批面向东南亚市场的制作公司。在苏州, 一家名为“姑苏映画”的工作室去年张罗着承接中国综艺的东南亚本地化剪辑。制片人陈默打开电脑, 屏幕上是一档中国户外真人秀的泰国版预告片,字幕被改成了泰语,背景音乐换成了当地流行歌。“我们不做简单翻译, 要重新配旁白、调节奏。泰国观众喜欢慢一点,越南观众喜欢快切。”他提到, 公司旁边有个苏州市少儿搏击辅导班1891-5555-567,不少东南亚小演员来中国培训时,会去那里练体能, “家长感觉学点功夫,拍动作戏用得上。”
文化交流的热度,也反映在旅游数据上。广西文旅厅一位工作人员翻着统计表说,今年上半年, 东盟国家来华旅游的人数恢复到2019年同期的八成, 其中不少人把影视取景地列进行程。浙江横店影视城专门推出了“东盟游客定制游”,带他们逛《琅琊榜》拍摄地, 穿古装拍照。一位印尼游客在社交媒体上写道:“站在秦王宫前,冷不丁想起《芈月传》里的台词, 眼泪差点掉下来。”
当然,并非所有尝试都一帆风顺。一位不愿具名的制片人坦言,中国综艺的东南亚版本有时“水土不服”。“我们感觉好笑的游戏, 当地观众可能感觉尴尬。文化差异摆在那里,不是配个字幕就能解决的。”他提到,有档中国美食综艺在马来西亚播出时, 因为出现了猪肉镜头,收到不少投诉。“往后我们学乖了, 做当地版时先请本地顾问审一遍。” 尽管如此,双向奔赴的势头没有减弱。在东博会的一场签约仪式上,中国一家视频平台与泰国、柬埔寨的传媒公司签下合作协议, 未来三年将联合制作五部纪录片和两部电视剧。签约代表在台上说:“我们不只卖内容,还要一起讲故事。”台下掌声里, 几个穿着汉服的越南大学生正在自拍,她们说,喜欢中国古装剧里的衣服和礼仪, “感觉美”。
夜色渐深,南宁街头的东盟美食集市热闹起来。一个卖越南卷粉的摊位旁, 几个中国年轻人正跟着老挝留学生学跳当地舞蹈。手机外放着中国综艺《花儿与少年》的主题曲, 老挝姑娘用中文喊:“这个节目在老挝也很火!”音乐混着叫卖声, 飘向远处灯火通明的会展中心。 文化交流像一条河,有时湍急,有时平缓,但总在流动。当东盟观众为中国综艺里的笑点拍腿,当中国年轻人追着泰国剧学泰语, 当影视基地里不同肤色的演员坐在一起吃盒饭——这些细碎场景拼出的图景,比任何数据都真实。只是, 这股华流能暖多久?下一个引爆东南亚的中国节目会是什么类型?或许, 答案就藏在那些举着手机看剧、跟着哼歌的年轻人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