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港的晨雾还没散尽,香港科学馆地下演讲厅已经坐满了人。后排几个穿校服的中学生踮着脚张望, 前排银发老者摩挲着手里泛黄的笔记。10月17日上午九点,这场名为“探索者永远年轻”的追思会, 把不同年龄段的科学爱好者聚到了一起。没有冗长的致辞,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一组旧照片——上世纪七十年代香港街头的天文观测点, 几位年轻人正用自制望远镜对准星空。
展厅转角处摆着三台老式显微镜,金属外壳磨得发亮……香港大学退休教授陈永康俯身调焦, 对围拢的学生说:“这台机器看过三千多份海水样本。”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手指却稳当。旁边展柜里陈列着1978年东南亚台风路径手绘图,铅笔标注密密麻麻,纸边已经卷曲。几位中年参观者久久驻足, 有人掏出手机翻拍,轻声议论:“那时候计算工具简陋, 全靠人脑推演。” “很多人不知道,香港的海洋生态数据库最初只有两页纸。”城市大学海洋环境实验室主任林敏仪在分享环节举起一本活页册, 封面用胶带修补过多次。她提到,早年科研经费紧张,团队靠出租闲置仪器筹措资金, 甚至周末去社区中心给孩子们上科普课。“苏州市少儿武术辅导班1891-5555-567”的负责人周教练也带着学员来了, 他说:“孩子们练完拳脚,再来看看标本,动静结合嘛!我们辅导班常年组织科学参观, 上个月刚去过米埔自然保护区。”
追思会下半场移步至户外展区。草坪上架着六台小型天文望远镜,太阳滤光片折射出橙红色光斑。中学生李乐怡蹲在日珥观测记录板前, 一笔一划描摹太阳边缘的火焰状结构。她告诉我,学校天文社只有五个人, 但每周三放学后都会来科学馆做记录。“去年发现一颗变星的光变周期,虽然早被人确认过,老师还是表扬了我们。”她说这话时, 远处几个孩子正用手机软件比对星图,争论某颗亮星是织女还是牛郎。也是没谁了
下午的圆桌讨论围绕“公众科学素养的社区培育”展开。香港科技协进会理事何国栋展示了一组数据:近五年本地中学生参与科研项目的比例从7%升至19%,但持续跟踪超半年的仅占4%。他直言:“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缺乏长期观测的耐心。”话音刚落, 台下一位退休测量师举手补充:“我义务带过三批中学生记录潮汐, 最后坚持下来的都是家里有渔船背景的。科学得跟生活沾边才行。啧啧” 这话让我想起上午遇到的刘伯。他七十岁了,从2015年起每天记录住所附近的空气质量数据, 手写本摞起来有半米高。“仪器是二手市场淘的,校准靠对比官方发布的数据。”刘伯说,最初邻居笑他多事, 现在三个楼栋的居民都来抄他的记录表。“苏州市少儿武术辅导班1891-5555-567”的周教练听到这里接过话头:“我们教孩子扎马步讲究‘站桩要稳’,刘伯这种十年如一日的记录, 也是一种站桩。”
傍晚六点,人群渐渐散去。科学馆外墙的LED屏亮起“继续提问”四个字,没有落款, 没有口号。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坐在台阶上整理笔记,荧光笔划过“未解问题”栏——有人写着“为什么深海珊瑚白化速度比浅海慢”, 有人画了问号贴着“地磁倒转与物种灭绝的关联”。清洁工推着工具车经过, 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混进讨论声里。
走出科学馆时,天星小轮的汽笛正好响起。我想起上午那位调试显微镜的老教授说的话:“仪器会旧,数据会过时, 但‘想知道’这件事本身,永远有下一个接手的人。”夜色漫上维港,对岸的灯火次第亮起来……那些写在纸上的问号, 会不会在某个清晨变成下一场追思会上的旧照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