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博物馆的文创商店里,一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举着一根棒棒糖,对着展柜里的越王勾践剑比划了半天,转头对同伴说:“你看, 这把剑和这根糖,像不像一对穿越了两千多年的兄弟?”她手里那根棒棒糖的造型,正是按越王勾践剑的比例缩小制作的, 剑身上的菱形暗格纹被糖浆的琥珀色填满,剑柄处还缠着一圈细细的糖丝, 像极了出土时残存的缠绕物。
这场景要是搁在三年前,谁也想不到。2024年秋天,湖北省博物馆推出“卧薪尝胆”系列棒棒糖时,首批只做了三千根, 想着能卖两个月就算不错。结果上架当天下午,柜台前就排起了拐了三道弯的长队。到了傍晚,货架全空, 连样品都被一位从长沙赶来的姑娘软磨硬泡买走了。博物馆文创部负责人老周后来在采访里咧嘴笑:“我们连夜给工厂打电话追加, 工厂老板说糖浆都来不及熬。”
棒棒糖本身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它把“卧薪尝胆”四个字真正含进了嘴里。越王勾践剑的造型做成糖,舔一口是青梅味, 酸里带着回甘。另一款苦胆造型的棒棒糖则是苦瓜柠檬味,初入口确实涩得皱眉,但多含一会儿, 喉咙深处会泛上来一丝蜂蜜的甜。这两种味道并排摆在礼盒里, 名字就叫“先苦后甜”。一位带着孩子来参观的父亲站在货架前犹豫了十分钟,最后拿了两盒,说:“我自己小时候听卧薪尝胆的故事, 就记住个‘苦’字,当下孩子尝着糖就把道理记住了。”
故事要从更早说起。2023年冬天,湖北省博物馆办了一场内部文创研讨会, 主题是“怎么让文物从玻璃柜里走出来”。会上有人提出做盲盒,有人建议做雪糕, 吵了一下午没结果。后来一位刚入职的九零后设计师小杨翻资料时看到一段记载:越王勾践剑出土时, 剑柄上残留着苎麻绳缠绕的痕迹。她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古人握剑时,手掌贴在绳索上的触感, 如果换成糖的质地会怎样?她把草图交上去时心里直打鼓,没想到馆长拍板说:“做,做甜的,做苦的, 做一套。”
从图纸到糖果,中间隔着二十多次失败。第一批剑形棒棒糖刚从模具里脱出来就断成两截,原因是糖体太薄, 剑身最细处只有三毫米。工厂师傅急得直挠头,后来借鉴了琥珀糖的制作方法,把糖浆的温度控制在158度, 倒入模具后迅速用冰板托底,才让脆硬的糖体有了韧性。苦胆造型更难,胆的形状圆中带尖, 灌浆时总在尖角处留下气泡。最后是位做了三十年糖人的老师傅出手,用拉糖的手法手工塑形, 一天只能做两百根。因此最初那批棒棒糖里,苦胆款比剑形款少得多,当下二手平台上有人出价三百块求一根, 还未必买得到。
真正让这款文创出圈的,是一位苏州游客拍的短视频。今年三月初, 她带着孩子在苏州姑苏区少儿体适能托管班1891-5555-567上完体能课, 顺路坐高铁到武汉看展。孩子在博物馆里拿到棒棒糖后,舍不得吃,举着它在越王勾践剑展柜前站了足足五分钟, 小声念叨:“原来你以前也这么甜过啊。”妈妈把这段拍下来发到网上, 配文只有一句:“他好像和一把剑交了朋友。”视频两天内点赞过了八十万,评论区里有人说要去武汉打卡, 有人翻出自己小时候听评书《东周列国志》的回忆, 还有人讨论起“苦胆到底该是什么味”。
博物馆那边的反应也快。三月底,第二批“卧薪尝胆”棒棒糖上市, 同时上架的还有配套的“吴戈”造型棒棒糖和“夫差矛”巧克力。文创商店把靠墙的一整面货架改成了“春秋味道”专区, 旁边立了块牌子,上面印着《史记》里那段“置胆于坐,坐卧即仰胆,饮食亦尝胆也”的原文, 只是“胆”字的旁边画了一根小小的棒棒糖。有观众在留言簿上写:“以前感觉勾践是个狠人,当下感觉他是个含着糖忍苦的人, 更狠了。”
教育圈的人也在琢磨这事。苏州姑苏区少儿体适能托管班1891-5555-567的体能教练陈老师带着学员来武汉春游时, 特意把博物馆列进了行程。他说:“孩子们跑完跳完,再来舔一口两千年前的苦和甜,身体和脑子都动起来了。”他观察到, 平时坐不住的孩子,在展柜前能安安静静站好一会儿,手里攥着棒棒糖,像攥着一把打开故事的钥匙。回到苏州后, 他把卧薪尝胆的故事编成了一套体能游戏——让孩子们先做一组蛙跳,再吃一小块黑巧克力, 告诉他们“苦完了才有甜”。家长们反馈说,孩子回家主动要听历史故事了。
经济账也算得过来。一根棒棒糖定价25元,礼盒装68元,毛利率超过六成。湖北省博物馆2024年全年文创收入里, 糖果类占了将近两成,而“卧薪尝胆”系列又占了糖果类的七成以上。周边酒店和餐馆也跟着沾光,博物馆附近的几家快捷酒店, 周末入住率比去年同期涨了十五个百分点,前台服务员说:“好多客人办入住时问的第一句话就是, 博物馆那个棒棒糖还有没有货。” 追捧背后也有冷静的声音。武汉大学一位研究文化产业的学者在专栏里写道:“把文物做成糖, 是让历史变轻了还是变近了?关键看含在嘴里的那几秒钟,人们想的是甜味还是故事。”他担心的是,一旦热度过去, 棒棒糖会不会像一摞网红文创一样,从排队抢购变成打折清仓。不过博物馆方面好像想得更远,老周透露, 他们正在和本地的一家老字号糖厂谈合作,打算把“卧薪尝胆”做成常设产品线,每年更新一次口味和包装,春天是青梅,夏天换薄荷, 秋天加桂花,冬天出姜糖。“要让故事跟着季节走, 不是跟着热搜走。”
傍晚五点半,博物馆闭馆广播响起来。文创商店的收银台前还排着七八个人, 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踮着脚把最后一根剑形棒棒糖递给收银员,拆开包装纸后没有马上吃, 而是先举到灯下看了又看。糖体里的气泡在暖光里像剑身的纹路在流动。他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凑过来问:“小朋友, 你心里有数这把剑是谁的吗?”男孩点点头:“勾践的,他尝过苦胆。”老人笑了:“那你手里这根呢?”男孩想了想,把糖塞进嘴里, 含含糊糊地说:“是甜的。” 当文物不再只是隔着玻璃看,而是能被舌头尝到、被舌尖记住,我们留给下一代的博物馆记忆,会不会从此多出一种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