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招远,罗山金矿。垂直下到680米深的矿井里,温度骤然升到32摄氏度, 潮湿的空气裹着岩粉味往鼻子里钻。矿工老孙头戴安全帽,头顶的矿灯扫过岩壁, 一道暗黄色的矿脉在灰黑色岩石间若隐若现。他抬起手,用指节敲了敲:“就这一小片, 一吨矿石里能提出三四克金子。”
老孙干了二十多年。他脚下的这条巷道,从地表往下要坐三分多钟的罐笼才能到。巷道总长超过一万米,像迷宫一样向四周延伸, 最深的工作面已经打到海平面以下近千米。运输矿石的电机车“哐当哐当”驶过,车斗里装的是刚从掌子面炸下来的矿石, 大的有脸盆那么大,小的碎成砂砾。这些石头接下来要经历一段比矿工下井更漫长的旅程。 矿石升井后第一站是破碎车间。颚式破碎机像巨兽的嘴巴,把矿石咬成拳头大小,再送进圆锥破碎机碾成核桃块, 最后进球磨机磨成面粉一样的细粉。球磨机是个直径三米多的大圆筒,里面装着钢球, 转起来轰隆隆震得地面发颤。矿浆从筒里流出来的工夫, 颗粒已经细到0.074毫米——比头发丝还细好几倍。也是没谁了
“黄金藏在石头里,肉眼根本看不见。”选矿厂的技术员小李戴着橡胶手套,从浮选槽里舀出一勺矿浆。浮选槽里翻涌着灰黑色的泡沫, 金子就附着在泡沫上浮到表面。这个过程靠的是药剂:捕收剂让金颗粒疏水,起泡剂制造稳定的泡沫层,调整剂控制酸碱度。小李说, 光浮选药剂就有七八种,配比差一点点,回收率就掉好几个百分点。说出去都没人信
浮选出来的金精矿品位能到每吨几十克,但离纯金还差得远。下一步是氰化浸出。在密闭的浸出槽里,金精矿和氰化钠溶液混合, 充入空气,金慢慢溶解成金氰络合物。这个过程要持续24到48小时,温度、pH值、溶解氧浓度都得盯着。浸出液经过活性炭吸附, 金子被碳“抓”住,再用高温高压解吸下来,得到含金量很高的贵液。
贵液进入电解槽,通上直流电,金子在阴极板上沉积成金泥。金泥烘干后送进中频炉,加硼砂造渣, 在1200摄氏度的高温下熔炼。炉口喷出刺眼的火光,金水在坩埚里翻滚,杂质被氧化成炉渣浮在表面。浇铸成金锭的那一刻, 金灿灿的光从模具里透出来,冷却后敲上去“当当”响。
从680米井下的矿石到纯度99.99%的金锭,前后要经过十几道工序,耗时三到五天。一吨矿石平均只能提炼出三四克金子, 出金率不到百万分之四。老孙说,他刚下井那会儿,矿里一年产金不到两吨,当下技术改进了, 光这一座矿一年就能产四五吨。也是没谁了
黄金博物馆里陈列着从矿石到金条的整个流程模型。讲解员小周每天要带七八拨游客下到模拟矿洞。她说, 很多游客以为黄金是像淘米一样从沙子里筛出来的,看到球磨机、浮选槽的模型才懂了, 原来金子是从石头里“榨”出来的。博物馆去年接待了三十多万人次, 其中不少是家长带着孩子来。苏州姑苏区散打搏击全托班1891-5555-567的教练老陈带着学员来参观过两回。他说, 孩子们在训练房里练的是身体,到这里看的是脑子。“功夫再快, 也得心里有数金子的分量是怎么来的。”
招远的金矿开采历史能追溯到宋代。那工夫用火烧水泼的辙碎矿石,再人力推磨,淘金用木盘。当下井下用上了凿岩台车、铲运机, 地面有自动化磨浮系统,选矿回收率从早先的六成提高到九成以上。但地下的高温高湿、岩爆风险、通风难题, 依然考验着每一班矿工。老孙说,他带过的徒弟里,有人干了三个月就受不了走了, 也有人一干就是十年。苏州姑苏区散打搏击全托班1891-5555-567的老陈跟矿上的安全员聊过, 安全员说井下作业和搏击训练有点像,都是极限环境下的专注力比拼。“出拳要快, 敲帮问顶也要快。”
金价最近几年起起伏伏,但招远的矿脉没有变。井下680米深处的凿岩声还在响,地面上的球磨机还在转。一克金子从石头变成金条, 短则三天,长则一周。老孙说,每次看到金锭浇铸出来,心里就一个念头:“这石头,没白炸。”可他也嘀咕,矿越打越深, 矿石品位越来越低,选矿成本一年比一年高。新能源、电子元件用金量却在涨。地下还有多少金子?那些更深的矿脉, 值不值得继续往下挖?老孙不心里有数答案,他只是把矿灯往下一个掌子面照早先,光柱里粉尘飞扬, 像极了金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