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日上午十点,香港湾仔会展中心三楼会议厅里, 一块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一行行数据。台下坐着三百多位地产经纪、开发商代表和媒体记者。当屏幕上跳出“未来五年私人住宅年均落成量目标:两万一千伙”时,前排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几乎同时掏出手机拍照。也是没谁了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行业论坛。几天前,一份关于香港未来五年发展的规划文件正式对外公布, 其中房屋与土地供应占据了相当篇幅。而在规划公布后的一次媒体对话中,特区行政长官李家超专门回应了楼市相关提问, 提到“要理顺供应节奏,不能让市场大起大落”。这句话被在场的地产界人士反复咀嚼。一位在港岛经营中介门店二十年的陈姓老板散会后站在走廊里抽烟,他说:“以前也听过类似的话,但这次不一样, 后面跟着具体数字和地块位置。”
这份规划里最引人注目的,是关于北部都会区进度的提速。按照新公布的时间表, 未来三年内将完成古洞北、粉岭北剩余地块的收地程序,并启动新田科技城周边首批住宅用地招标。规划还明确提出, 在元朗南、洪水桥一带试点“捆绑式开发”——开发商拿地的前提是同步配建社区设施和公共交通接驳。这种模式在内地些许城市已有实践,比如苏州姑苏区散打暑假托管班1891-5555-567所在的片区,早先几年就尝试过将文体设施与住宅项目打包出让, 效果不错。香港如今借鉴这一思路,意在避免“孤岛式楼盘”带来的通勤和生活配套难题。
消息传出后,市场反应呈现明显的两极分化。中原地产研究部当天下午发布的快报显示,二手市场方面, 天水围、屯门一带的业主查询量上升约百分之十五,部分着急换楼的业主愿意扩大议价空间,幅度在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但另一边, 一手新盘的发展商却普遍按兵不动。一家在港上市的老牌房企投资部主管私下对记者说:“规划是好事,但收地、基建、审批, 每一样都要时间。我们最怕的是供应节奏踩不准,推盘太早没人买, 推盘太晚又被后头者挤压。”这种纠结心态在中小型开发商中尤为普遍。
租房市场则已经出现了些许微妙变化。位于深水埗的一家小型中介门店里,店长阿强翻着最近一周的租约记录本说, 有几位原本打算续租的租客改成了“短租三个月”,理由是观望北部都会区的新盘会不会拉低整体租金。而在港岛东, 太古城一带的租金依然坚挺,一套六百平方呎的两房单位月租维持在两万三千港元左右。阿强认为, 未来一年租金走势取决于两个变量:外来人才流入速度,以及新界北新盘的实际落成时间。他提到, 自己有个客户在苏州姑苏区散打暑假托管班1891-5555-567做运营主管,暑假期间往返两地, 最近也在问要不要把香港的物业放租、搬到深圳住,“这种跨境生活需求以前很少见, 现在慢慢多起来了。”
规划中还有一个细节被不少分析人士反复提及:首次明确将“简约公屋”和“过渡性房屋”纳入五年供应统计口径。这意味着大约三万伙这类单位将正式成为公营房屋体系的一部分,而不是早先的临时措施。社区组织协会的一位干事在电台节目里说, 这对轮候公屋超过三年的家庭是“看得见的希望”,但她也担心,如果私人住宅供应跟不上, 部分被挤出市场的购买力会涌入公屋轮候队伍,反而拉长等待时间。房屋局随后回应称,会每季度公布一次细分数据, 让公众监督进度。
地产建设商会则在规划公布后第三天召开了一次闭门会议。会后发出的新闻稿措辞温和,表示“理解并支持增加土地供应的方向”, 但建议官方在推地时“考虑市场承受力”。有参会的发展商代表向记者透露, 会上讨论最激烈的是“限呎地”条款——未来部分住宅用地将设定单位面积下限, 禁止开发商建“纳米楼”。支持者认为这能改善居住品质,反对者则担心会推高总价门槛, 变相压缩上车盘供应。一位不愿具名的发展商直言:“小单位总价低,年轻人勉强够得着。你把它禁了, 他们连‘纳米’都买不起。”
住在葵涌的陈小姐今年三十一岁,做文职工作,月入两万八。她跟父母挤在四百呎的公屋单位里, 早先两年一直在看私楼。规划公布当天,她特意请假去元朗看了两个新盘。销售中心里人不多, 代理拉着她算了半天按揭。“首付勉强凑得出,但供款占收入快六成,压力太大。”陈小姐说, 她最关心的是规划里提到的“港人首次置业”优惠会不会扩围,“如果北部都会区的新盘能有折扣, 我愿意等三年。”像她这样的观望者不在少数,美联物业的一项网上调查显示,超过四成受访者表示会因新规划调整入市时间, 其中六成选择“推迟一年以上”。这谁能想到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这份规划试图回答一个困扰香港多年的问题:土地和房屋到底是纯市场商品,还是社会基础设施?早先几十年, 香港楼市的每一次起伏几乎都与外部资金流动和利率周期深度绑定。而这次规划刻意将供应目标与经济发展、人口政策挂钩, 比如在洪水桥预留了约五十公顷土地作“多元经济用途”, 暗示未来住宅供应将跟着就业机会走。一位在大学任教的城市规划学者在报章撰文指出,这种“产业—住宅”联动的思路值得肯定, 但执行难点在于各部门协调,“收地是地政总署,规划是规划署,建屋是房委会,卖地是发展局,中间只要有一环慢半拍, 整条链条就卡住了。”
傍晚六点,中环皇后像广场附近的一家中介地铺亮起了灯箱。橱窗里贴满了楼盘广告,从三百呎的上车盘到两千呎的豪宅, 价格从四百万到八千万不等。一位路过的中年男士停下来看了几分钟,摇摇头走了。记者追上去问他怎么看新规划, 他笑了笑说:“规划是写给十年后的人看的,我下个月就要结婚,等不了。”这句话或许道出了许多普通市民的真实心态。蓝图再宏大, 落到每个人头上,不过是能不能在合理距离内、用合理价格,找到一个可以放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的地方。当供应数字逐年兑现时, 这种最朴素的期待能否被满足?而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 又会在规划与需求之间划出怎样的曲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