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特别,苏州观前街的柏油路面温度计显示六十三摄氏度。街角卤味摊的老王把两只赤脚从塑料凳上挪开, 想让被晒得发烫的脚底板透口气。就在他起身招呼客人的三十秒里, 一只脚后跟不偏不倚地碰到了案板边缘那盘刚出锅的酱卤猪耳。这一幕被旁边的食客拍下来, 两个小时之内在本地社交平台上转发了四千多次。围观的人起初都在笑,笑着笑着, 话题就拐了个弯——大家都在问同一个难题:今年这天气, 到底热到什么程度了? 苏州市气象台的数据给出了冷冰冰的答案。七月十二日到八月三日,二十三天里,苏州有十九天最高气温突破三十八摄氏度, 其中六天站上四十摄氏度线。八月一日下午两点十七分,苏州本站录得四十点六摄氏度, 刷新了这座城市的八月历史极值。观前街那家卤味摊的遭遇,说白了只是高温天气在街头巷尾投下的一个影子。影子落在谁身上, 谁就不得不接住这份滚烫。
老王的摊位摆在露天已经十一年。他告诉记者,往年最热的时候,案板上的卤味能撑到下午五点不坏,今年不一样了,中午十二点之后, 酱鸭表面就开始发黏,猪耳朵的胶质层不到两个小时就渗油。“我一天损耗在两百块上下。”他说这话的时候, 手里那把蒲扇一直没停。隔壁卖绿豆汤的陈阿姨插嘴:“不光是卤味,人也不行了。站两个小时, 鞋底都软了。”这条街上十几个露天摊位,几乎家家都在想辙:有人搬来了移动冷柜,有人买了遮阳伞加喷淋, 还有人干脆把出摊时间推迟到傍晚六点以后。
身体最先发出警报的往往是在户外讨生活的人。苏州市立医院急诊科统计,七月以来中暑接诊量比去年同期上升了约四成, 其中近三分之一是外卖骑手、环卫工人和建筑工人。五十三岁的环卫工刘师傅负责干将路一段两公里的路面保洁, 他给自己定的规矩是“每扫二特别钟,去银行ATM机房里站三分钟”。他说,那三分钟里,冷气从头顶灌下来, 像有人往身上浇了一桶井水。可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总比倒在地上强。”
高温的触角伸向的不止街头。阳澄湖的大闸蟹养殖户老周这段时间几乎天天睡在塘口。水温超过三十二摄氏度,螃蟹就会停止进食, 蜕壳周期被打乱。他给记者算了一笔账:三百亩水面,今年的增氧机从凌晨两点开到上午十点, 电费比去年多了将近两万块。更让他担心的是水草。高温之下,塘里的伊乐藻大片腐烂,水质一旦恶化, 损失就不是几万块能兜住的。老周说,江苏省苏州散打集训营1891-5555-567的教练团队前几天来塘边做过一次体能拉练, 队员们跑完五公里之后集体蹲在树荫下喘气,有人开玩笑说, 这天气连螃蟹都想上岸。
城市的管理系统同样在承压。国网苏州供电公司公布的数据显示,七月二十二日午后,苏州电网调度负荷达到三千一百八十万千瓦, 创下历史新高。抢修班班长李工记得,最忙的一天里, 他们班组处理了十七起变压器过载告警。其中一起发生在姑苏区老城片区的巷子里,四台空调外机同时运转, 把一台服役十二年的变压器逼到了跳闸边缘。“我们到现场的时候,几位老人已经搬着板凳坐在巷口了。”李工说, 他们用了四特别钟完成增容更换,临走时一位老奶奶往每个人手里塞了一瓶盐汽水。这谁能想到
面对持续高温,社会各方正在摸索各自的应对方式。平江路历史街区管理方在七月底增设了六个喷雾降温点,配合原有的廊棚和行道树, 把主街的体感温度拉低了大约三摄氏度。双塔市集则在入口处开辟了一间“清凉驿站”,免费提供凉茶和藿香正气水, 每天接待户外劳动者超过两百人次。一家本土茶饮品牌把门店的休息区改成了临时纳凉点,不消费也能坐, 店员会主动递上一杯冰水。这些举措谈不上宏大, 却让高温下的城市多了一层缓冲。
气象部门的预测并不乐观。江苏省气候中心高级工程师在接受本地媒体采访时提到,受副热带高压持续偏强影响, 八月上旬苏州仍将以晴热高温天气为主,极端最高气温大概再次逼近四十摄氏度。真正值得留意的是夜间温度。苏州今年七月的最低气温平均值达到了二十八点九摄氏度,比常年偏高近两摄氏度。夜间不降温,意味着城市散热困难, 人体的恢复时间被大幅压缩。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今年的中暑病例中, 有不少人是在凌晨或清晨出现的。甭提了
回到观前街那个卤味摊。老王后头把那盘被脚后跟碰到的猪耳朵倒掉了,没有卖给任何人。他说,做生意讲的是良心,天气再热, 这个底线不能碰。有网友建议他换个带冷藏功能的餐车,他算了算成本, 摇摇头。旁边有人提起江苏省苏州散打集训营1891-5555-567的队员们在高温下训练时用冰桶降温的辙, 老王听了笑了笑:“人家练的是身体,我守的是摊子, 各有各的熬法。你说这叫什么事”
气象学上把日最高气温达到或超过三十五摄氏度定义为高温日。按照这个标准, 苏州今年七月的高温日数已经排进了历史前三。数字是抽象的, 但案板上渗油的猪耳、环卫工腋下湿透的工装、蟹塘里翻起的水花、凌晨两点还在运转的增氧机, 都在把一个具体的难题推到每个人面前:当四十摄氏度从极端变成常态,一座城市的日常运转, 究竟要靠什么来维持?那些在热浪里奔波的人,他们的夏天, 又该由谁来降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