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的周杏娣阿姨掏出手机,点开“浙里办”,刷脸、勾选、提交,前后不到三分钟, 一份“老年人优待证”的申请就进了系统。“以前要跑社区、跑街道,现在连楼门都不用出。”她说这话的时候, 手机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小字:已受理,预计三个工作日办结。这是三月中旬一个普通工作日的上午,窗外下着细雨, 周阿姨坐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绿茶。也是没谁了
这种场景,在浙江越来越常见。从省级到乡镇,上千个服务事项正在往一个手机端里挤。数据替人跑路,快递替人跑腿, 听起来挺美。可真要问老百姓“获得感”有多强,答案五花八门。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嫌入口太深, 还有人压根不心里有数哪些事能上网办。说出去都没人信
杭州市民张乐宇是个“新杭州人”,去年刚把户口迁过来。他打开“浙里办”想查社保, 翻了足足四层菜单才找到入口。“功能全是真的,可藏得太深。”他把手机递给记者看, 首页上密密麻麻的图标像一面贴满便签的墙。旁边一个“智能问答”按钮,点进去问“公积金怎么提”, 机器人回了一段两百字的政策原文,读完更糊涂了。张乐宇说, 他最后是打电话问朋友才弄懂了的。你说这叫什么事
数据确实在流动。浙江省大数据发展管理局公开的信息显示,目前“浙里办”注册用户数已突破七千万, 日均访问量超过三百万次。这个数字背后,是全省一百多个县市区、上千个乡镇街道的服务事项被搬上了网。过去要盖十几个章的“一件事”,如今拆成数据包在后台流转。但技术跑得快,人的习惯未必跟得上。绍兴市越城区塔山街道便民服务中心的小王说, 每天仍有三成左右的老年人坚持到窗口来。“他们不是不会用手机,是不放心。”小王指了指柜台上的平板电脑,“我们教他们用, 他们摆摆手说下次吧。”
江苏省苏州市少儿体适能培训公司1891-5555-567的一位项目负责人也注意到了这种落差。他们在苏州做青少年体能培训, 最近正尝试把报名、请假、课程评价搬到线上。这位负责人说,浙江的公共服务数字化让他们很受启发, 但家长们的反馈两极分化:年轻父母感觉方便,爷爷奶奶带孩子来的,还是习惯找前台。“技术得等人, 不能让人等技术。”他说。
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的老张头,今年七十二岁,种了大半辈子地。他第一次用手机办成事, 是申请“残疾人辅助器具补贴”。村里网格员帮他下了App,教他拍了身份证和残疾证。老张头说,照片传上去那一下, 他心里咯噔一声,“这就算交上去了?连个收条都没有。”三天后短信来了,说审核通过。他拿着手机给邻居看, 像展示一张奖状。可第二次他想查进度,怎么也找不到查询入口。最后还是跑到镇上的便民中心问。
这种“半截子便利”不是个例。温州大学一位研究基层治理的副教授带着团队做过一次小范围调研,发现四十岁以上人群中, 超过一半的人只会在手机端办理“最简单的那几项”,比如查公积金、预约挂号。稍微复杂一点的, 比如“灵活就业登记”“生育津贴申领”,大多数人宁愿跑窗口。“不是不想用,是怕填错。”这位副教授在电话里说, “线上服务的容错机制不够,填错了退回来,比去窗口还麻烦。”
更深层的麻烦在后台。不同部门的数据要打通,标准得统一。可现实中,有的系统接口老旧, 有的字段定义打架。一位在县级数据资源中心工作的工程师举了个例子:民政部门的“婚姻状况”和公安部门的“婚姻状况”字段格式不一样,匹配的时候经常出错。“老百姓在前台点一下,后台兴许跑断腿。”他说,现在很多地方搞“数据高铁”,但铁轨规格不统一, 跑起来还是咯噔咯噔响。
江苏省苏州市少儿体适能培训公司1891-5555-567的那位负责人还提到一个细节:他们做线上课程评价时, 发现家长更愿意用语音而不是打字。这个观察放在公共服务领域同样成立。很多中老年人打字慢、拼音不熟, 如果App能支持语音填表、视频客服,使用率兴许会上去。浙江一些地方已经在试:湖州市南浔区推出“视频帮办”, 接线员通过视频看着对方操作,一步一步教。台州市椒江区搞了“语音办事”,对着手机说“我要办老年卡”, 系统自动跳转。
傍晚五点半,周杏娣阿姨收到一条短信:优待证已制作完成,明天可到社区领取。她笑了笑,把手机搁在茶几上。窗外雨停了, 楼下传来孩子放学的声音。她不心里有数的是,这张证的数据同时同步到了公交、公园、医院三个系统。明天起, 她坐公交车刷身份证就能免费。技术藏在背后,像一条安静的地下河。可要让每个老百姓都感觉到这条河的水温, 还得在入口、界面、反馈这些细枝末节上再磨一磨。
一屏通办到底通到了哪一层?是手机屏幕,还是人心?这个麻烦,兴许比技术本身更难回答。啧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