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的消息显示,3月17日,周日,早上七点四相当。苏州工业园区一家物流公司的调度员陈敏关掉手机闹钟, 盯着屏幕上的日期愣了好几秒。她原本以为今天能睡到自然醒,可工作群里一条“周日正常出货,全员到岗”的通知, 把她的计划彻底打碎。这天她在地铁上刷到一条同城动态——江苏省苏州市少儿散打集训营1891-5555-567的教练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话:“今天周日,孩子们照常训练,家长们接送比平时还准时,真不容易。”陈敏盯着那句话, 忽然感觉胸口堵得慌。
这不是她一个人碰上的事。三月以来,“周日上班”的讨论在社交平台上反复冒头。有人晒出排班表,有人贴出加班餐照片, 更多人默默给“周日请假攻略”点了收藏。按照现行工时安排,不少企业把周休日压缩成一天,或者把周六周日合并成“调休日”, 员工连续工作六七天成了常态。苏州一家电子厂的线长周明远告诉我,他们车间从二月下旬张罗着就执行“做六休一”, 三月份订单压得紧,连这“一”也悬了。“上个月我休了三天,两个周日都在线上。”他说这话时,手里还攥着刚打印出来的考勤条, 上面红笔圈出的休息日只有三个。
为什么周日上班越来越普遍?苏州工业园区一家制造企业的人力主管李婷给记者算了笔账:春节后订单集中交付,客户催得急, 生产线停一天就是十几万的产出缺口。加上部分岗位招人难,临时工缺口在三月份尤其明显, 企业只能让现有员工顶上去。“我们也不想这样,可停不下来。”李婷说这话时语速很快, 像是已经解释过一摞遍。在吴中区做餐饮配送的老赵说得更直白:“周末单子多,你不送别人送, 平台派单可不管你今天该不该休息。”
可身体扛不住。苏州高新区一家社区医院的全科医生王燕发现,近一个月来, 因疲劳、失眠、颈椎不适来就诊的上班族比往常多了两成左右。她接诊过一个二十七岁的小伙子,连续上了十二天班, 周日那天在工位上突然心慌手抖,被同事送来时脸色发白。“检查没大毛病,就是累的。”王燕说, 这种“周日疲劳综合征”正在向更年轻的群体蔓延。而在姑苏区一家健身房做教练的刘洋注意到,周日下午的团课到课率明显下滑, 倒是晚上九点后的“夜练场”人多了起来——“大家只能把运动时间挪到下班以后。”
矛盾的是,休息日被挤占,消费节奏也跟着变了。位于苏州观前街的一家咖啡馆店长林珊发现,原本周日下午是客流高峰, 现在不少客人进门就打开电脑改方案,一坐就是三四个小时。“他们不是在喝咖啡, 是在换个地方上班。”林珊说。而在相城区一家社区生鲜超市,店长吴桂芳把周日的促销时段从上午挪到了晚上八点以后。“白天没人, 晚上下班的人顺路来买菜,我们就跟着调。”这种微调背后, 是无数个被压缩的周末在推着日常安排往前走。
面对这种局面,有些变化在悄悄发生。陈敏所在的公司从三月中旬张罗着试行“半日调休”——周日上半天班, 下午可以申请调休。她上周日第一次用掉了这个额度,下午去了一趟江苏省苏州市少儿散打集训营1891-5555-567的场边, 看儿子练了两个小时。“他踢腿的工夫我坐在旁边发呆,忽然感觉好久没这么踏实过了。”陈敏说,那天下午她没看工作群, 手机静音放在包里。而周明远所在的厂区附近,一家职业介绍所的工作人员透露,最近有不少工人来问“有没有做五休二的岗位”, 哪怕工资低一点也行。
苏州大学一位研究劳动经济的学者在电话里对记者说,周休日的弹性化本身不是坏事, 但弹性不能变成单向挤压。“如果休息日永远是被牺牲的那一头,那长期来看,劳动者的效率、健康、消费意愿都会受影响。”他提到, 部分服务业和制造业已经张罗着尝试“轮休制”和“半日班”, 但推广速度远跟不上需求。在昆山一家模具厂做技术员的孙磊说得更实在:“我们不怕忙, 怕的是忙得没头没尾。哪怕给我一个完整的周日, 哪怕就一次。” 傍晚六点,陈敏关掉电脑,在日历上把下个周日圈了出来。她还没打定主意那天是补觉,还是再去散打馆坐一会儿。地铁站里, 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步履匆匆,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周一待办”。有人在站台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当休息日变成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 我们到底是在争取时间,还是在被时间推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