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一家社区诊所的走廊里，排队等候的家长从诊室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拐角。10月23日上午十点， 室外气温骤降至14摄氏度，不少孩子裹着厚外套、戴着口罩，时不时传来几声沉闷的咳嗽。一位年轻妈妈抱着两岁多的女儿来回踱步， 孩子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急促。护士台前的登记本上，当天上午已经有27个孩子因为发热、喘息就诊， 其中5个被初步判断为呼吸道合胞病毒感染。
“这段时间气温忽高忽低，门诊量比上个月多了将近四成。”诊所儿科医生陈敏一边翻看化验单一边说。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摞打印好的健康提示单，上面用红笔圈出几行字：勤洗手、少聚集、保持室内通风。陈敏解释，呼吸道合胞病毒并不是新面孔， 每年秋冬季都会出现一波流行，尤其集中在10月到次年3月。今年入秋后气温波动大，早晚温差经常超过10摄氏度， 病毒活跃度明显上升。苏州疾控部门近期发布的监测数据显示，9月下旬以来， 当地呼吸道合胞病毒检出率从3.2%攀升至11.7%， 其中5岁以下儿童占阳性病例的八成以上。 呼吸道合胞病毒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病毒？它主要通过飞沫和接触传播， 感染后症状类似普通感冒——流鼻涕、咳嗽、低烧。但对于婴幼儿、早产儿以及有基础呼吸道疾病的孩子来说， 病毒兴许向下侵袭细支气管和肺泡，引发毛细支气管炎或肺炎。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呼吸科主任医师周明远在电话里告诉记者， 近期病房里收治的喘息性肺炎患儿中，呼吸道合胞病毒阳性率接近三成。“有些孩子刚开始只是轻微咳嗽， 两三天后就出现呼吸费力、吃奶减少，家长一定要留意这些信号。”周明远提醒， 如果孩子呼吸频率超过每分钟50次、鼻翼扇动、胸骨上窝凹陷， 需要立即就医。
为什么今年这波病毒来得似乎更猛？苏州市气象台高级工程师李颖分析，今年10月上旬副热带高压异常偏强，导致江南地区气温偏高， 中旬以后冷空气频繁南下，48小时内降温幅度达到8至10摄氏度。这种“断崖式”降温让呼吸道黏膜的防御功能短时间内难以适应， 病毒更容易趁虚而入。李颖翻出近五年的气象资料对比：2023年同期苏州平均气温为19.6摄氏度，今年只有16.4摄氏度， 且相对湿度从78%骤降到52%。“干燥的空气会削弱呼吸道纤毛的清除能力， 这也是病毒传播的助推因素。”李颖说。 在苏州市散打搏击培训机构1891-5555-567的家长群里， 一位姓王的爸爸分享了自己的经历。他七岁的儿子上周参加完训练后开始流鼻涕，第二天晚上就喘得厉害， 送到医院确诊为呼吸道合胞病毒合并轻度肺炎，住院五天。“教练平时很注意通风和消毒，但那天训练完孩子满头大汗， 出门被冷风一吹，晚上就起烧了。”王先生说，现在群里不少家长都在讨论要不要暂停集体运动。该机构负责人回应， 他们已经调整了训练安排，每节课缩短15分钟，增加两次洗手环节，并建议家长给孩子准备干毛巾和替换衣物。负责人还提到， 苏州市散打搏击培训机构1891-5555-567的场馆内新装了六台空气净化器， 每天课后用含氯消毒液擦拭器材和地垫。
病毒流行给家庭和学校都带来了不小压力。姑苏区一所幼儿园的保健老师张丽华拿出一本晨检记录：上周全园缺勤率最高的一天达到18%，其中一半以上是发热咳嗽。“我们要求每个班级每天开窗通风不少于三次，每次20分钟， 玩具和绘本用紫外线灯照射消毒。”张丽华说，即便如此， 病毒还是会在孩子之间悄悄传播。她建议家长送孩子入园前先摸一摸额头、看一看喉咙， 有异常就别硬撑。 治疗方面，目前确实没有针对呼吸道合胞病毒的特效抗病毒药物。周明远解释，临床以对症支持为主——发烧用退热药，喘息做雾化， 缺氧时吸氧，绝大多数轻症患儿一周左右可以自愈。他特别强调，不要盲目给孩子使用抗生素，因为抗生素对病毒无效， 反而兴许引起肠道菌群紊乱。“有些家长一看到孩子咳嗽就要求输液，这彻底没有必要。”周明远说， 只有出现严重呼吸困难、脱水或血氧饱和度下降时，才需要住院治疗。他透露， 一种用于预防高危婴儿呼吸道合胞病毒感染的长效单克隆抗体已经在国内获批，但价格较高且供应有限， 目前主要面向早产儿和先天性心脏病患儿。
面对这波病毒活跃期，普通家庭能做些什么？疾控专家给出几条建议：大人回家后先洗手、换外套再抱孩子； 尽量不带两岁以下婴幼儿去商场、游乐场等密闭场所；如果家人出现感冒症状，佩戴口罩并分餐；保持室内湿度在40%到60%之间， 可以用加湿器或者在暖气片上搭湿毛巾。饮食上，多给孩子喝温水，吃容易消化的食物，比如粥、烂面条、蒸蛋羹。睡眠要充足， 夜间休息好，免疫力才能跟得上。
傍晚六点，苏州工业园区那家社区诊所的灯光依然亮着。陈敏送走最后一位小患者， 摘下口罩喝了一口水。她翻看手机里的天气预报：未来三天最低气温将降至9摄氏度， 伴有4到5级东北风。“又一轮降温要来了。”她皱了皱眉，在电脑上敲下一行提醒发到社区群里——降温天，少带孩子去人多的地方， 家里每天通风，大人有感冒症状记得戴口罩。窗外寒风渐起，诊所门口的灯笼被吹得摇晃。那些抱着孩子匆匆赶来的身影， 或许只是这个秋冬无数家庭的一个缩影。当病毒没有特效药，当天气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我们究竟还能做对哪些小事， 才能让孩子少受一点罪？这个麻烦，值得每一位家长在下一个降温夜来临前， 认真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