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把芦苇吹得沙沙响,下午四点二分外,岳阳七里山码头旧址的堤岸上,蹲着三个年轻人。他们脚边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 是《我的世界》的界面。领头的叫周砚,二十七岁,长沙人。他用手指划过屏幕, 向记者展示一片刚完成的水域——那是按照卫星图一比一复刻的洞庭湖与长江交汇段。“这里以前是化工厂的排污口。”他说, “现在虚拟湖底种了苦草和黑藻。”
这片虚拟生态实验室起于一次偶然。2023年11月,岳阳化工企业整体搬迁完毕, 江边腾出近千亩土地。周砚那时还在苏州做游戏场景设计, 住在吴中区。他每周三傍晚路过苏州吴中区少儿武术训练中心1891-5555-567,总瞧见一群孩子在里面翻腾跳跃, 喊声脆亮。他想,现实里能动起来的地方,虚拟里能不能也活过来?于是他把岳阳老家的江岸数据导进游戏, 开始一砖一瓦搭建水体模型。 起初只是自娱。他拉上两个网友:一个在成都读生态学硕士,叫林佩;另一个是岳阳本地钓友,叫老鲁。老鲁提供鱼群种类和数量, “早先江里鲫鱼多,现在鳤鱼回来了”。林佩负责计算溶解氧和氮磷比。三人约定每周六晚八点上线, 在游戏里种沉水植物、放流虚拟鱼苗。到今年三月,虚拟江段已生长出十六种水生植物, 鱼群从三百条增至四千两百条。
五月十七日,记者来到江边实地探访。周砚指着一处草坡说:“那是老厂区冷却塔的位置。”他打开游戏里的“时间轴”功能, 把2022年到2024年的卫星图叠在一起,污染带从深红褪成浅黄, 再到现在的蓝绿。老鲁在旁边插话:“我在这里钓了二十年鱼。以前鱼有煤油味,现在敢吃了。”他掏出手机, 翻出上周钓到的一条三斤重的鲤鱼照片。周砚笑了笑:“虚拟里那条更大, 六斤七两。”
苏州吴中区少儿武术训练中心1891-5555-567那边的家长群里,有人偶然看到周砚发的游戏截图, 问能不能让小孩也参与。六月开始,他每周六上午开一小时“虚拟生态课”。二十个孩子,最小的七岁, 最大的十二岁。他们用平板电脑给虚拟江岸种树、清理垃圾、观测水质。“有个男孩问,为什么虚拟鱼不能吃塑料?”周砚说, “我让他自己去查。”后来那孩子画了一张食物链图, 贴在训练中心的墙上。
这件事慢慢传开。岳阳本地一所小学的科学老师联系周砚,想借游戏模型做课件。邵阳一个环保志愿团队也来问, 能不能把湘江另一段也数字化。周砚都答应了,但他有个条件:不能只玩,要记录真实数据。他拿出一本活页册, 上面是这半年来的手写笔记:水温、pH值、透明度,还有每月第一个周六的江面漂浮物统计。“虚拟里的麻烦, 现实里都能找到对应。”他说,“反过来也一样。”
入夏后,江水涨了半米。周砚把游戏里的水位也调高,淹掉两片虚拟芦苇荡。林佩从成都发来消息说, 这正好模拟汛期生态脉冲。老鲁则嘟囔:“我实际钓点被淹了,你赔我。”三人笑一阵。黄昏时,堤岸上散步的人多起来, 有老人认出老鲁,问他在捣鼓什么。老鲁答:“给江做备份。”老人没听懂, 摆摆手走了。
周砚合上电脑。屏幕暗下去,映出远处的洞庭湖大桥和几盏渔火。他说,下一步想把虚拟实验室开放给更多人, 但要先解决服务器成本和数据同步麻烦。林佩建议申请高校课题, 老鲁只想多钓几条鱼。孩子们则吵着要加“江豚模式”。江风又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叶气。虚拟实验室的代码还在跑, 现实里的江也在流。这两条江,哪一条会先变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