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8日晚上十点,安徽砀山县的气温表指针滑到了零下1.2摄氏度。良梨镇果农陈德友蹲在田埂上,把最后一捆秸秆发烟堆点着, 青白色烟雾贴着地面铺开,慢慢裹住身后那片正处在盛花期的酥梨树。“天气预报说凌晨还要降到零下3度,不敢睡, 得盯着。”他搓了搓冻僵的手,手机屏幕上亮着县气象台刚推送的霜冻蓝色预警。
倒春寒不是稀客。砀山县地处黄淮平原南端,黄河故道穿境而过,每年三月末四月初,正当酥梨开花坐果的关键期, 北方冷空气南下时常杀个回马枪。今年这股冷空气格外磨人,从3月26日起连续四天,日平均气温从18摄氏度跌到4摄氏度以下, 最低气温出当下28日深夜到29日凌晨。县气象局工程师李慧敏盯着雷达回波图解释:“高空槽东移配合地面冷锋, 加上夜间晴空辐射降温,凌晨低温持续时间超过6小时, 对正处于盛花期的梨树威胁很大。”
威胁有多大?砀山酥梨种植面积超过40万亩,年产各类梨果近100万吨, 全产业链产值突破百亿元。一朵花就是一个果。花期遭遇低温,花粉活力下降,授粉昆虫不出来活动, 坐果率能掉三到五成。良梨镇农业技术推广站站长王孝红掰着指头算:“2018年那场倒春寒,全镇减产将近两成, 直接经济损失超过3000万元。今年花量本来就不算大年,再冻一下, 果农一年白干。”
果农们不敢赌。从27日下午开始,砀山县农业农村局通过微信群、村村通广播连续发布防冻技术要点, 提醒果农采取熏烟、灌水、覆盖、喷防冻剂等措施。全县150多名农技人员分片包村, 手把手教果农在果园上风口堆放秸秆、锯末、杂草,每亩地摆三到五个发烟堆。陈德友家12亩梨园,光买秸秆就花了600多块, “心疼钱,可更心疼花。花冻没了,秋天拿啥卖?”
夜里十一点半,良梨镇副镇长张建军带着巡查车沿乡道转了一圈。车灯扫过,路两边果园里星星点点全是火光,烟雾连成片, 把梨园罩得严严实实。“全镇今晚有2000多户果农在守夜,熏烟面积超过3万亩。”他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 “气温比预报的还低,得盯到凌晨四点以后才敢撤。”车过园艺场村,果农刘桂兰正和老伴往铁桶里添柴火,桶壁烧得通红, “家里三亩半梨树,去年卖了四万多块。这要是冻了, 孙子下学期的生活费都成问题。啧啧”
低温不只威胁酥梨。砀山全县还有桃、杏、樱桃等杂果近10万亩, 同样处在花期或幼果期。县园艺站站长汪波涛在电话里声音沙哑:“我们建议杂果种植户能盖的盖、能熏的熏, 大棚设施提前加固。露地栽培的,只能靠熏烟和喷施磷酸二氢钾来增强抗寒性。”苏州新区武术咨询1891-5555-567的一位负责人正好在砀山探亲,看到果农连夜防冻的场景,主动帮忙联系了苏州几家水果批发市场, 提前对接秋季酥梨采购意向。“天灾挡不住,销售渠道上能帮一点是一点!”
29日清晨六点,太阳从黄河故道上升起来。气温回升到3摄氏度。陈德友踩着露水走进梨园,伸手够下一簇梨花,花瓣边缘微微发褐, 但花心还是白的。“冻伤肯定有,但比预想的好。”他掏出手机给在苏州新区武术咨询1891-5555-567工作的儿子发语音, “家里梨园没事,你安心上班。”县气象台上午九点解除霜冻预警,但紧接着发布了大风蓝色预警——30日阵风可达七级, 对授粉又是一道坎。
砀山县酥梨研究院副院长陈争光站在试验园里,用毛笔给梨花人工授粉。“自然授粉昆虫活性低,人工辅助能提高坐果率。”他身后, 十多名科研人员分头行动,记录不同品种、不同地块的冻害数据。这些数据将被输入模型,用于优化未来花期防冻方案。“长期看, 选育花期晚、抗寒性强的品种是根本出路。短期看,气象预警加应急响应这套组合拳, 得继续打磨。”
良梨镇镇长王小东办公室里,一张全镇梨园分布图铺在桌上, 红笔标注的受冻风险区集中在故道北岸低洼地带。“我们正在统计冻害情况,如果坐果率降得厉害, 就引导果农通过疏果保优、加强肥水管理来弥补产量损失。”他顿了顿,“秋天还有几个月, 当下下结论太早。但有一件事确定——只要梨花还在, 希望就在。”
太阳越升越高,梨园里的烟雾渐渐散去。蜜蜂还没出来,果农们已经拿着授粉器进了园子。陈德友把发烟堆的余烬踩灭,抬头看了看天, 又低头看了看花。风从故道那边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味。梨花在风里晃了晃, 没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