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东南沿海,浪头翻涌着扑向滩涂。某部船艇大队的渔获码头,梭子蟹在塑料筐里吐着泡泡, 带鱼银光闪闪地叠成小山。远处传来联合收割机的轰鸣,靶场外侧的稻田里, 官兵卷起裤腿正抢收晚稻。这幅“海上捞金、田间拾穗”的奇特画面, 恰是今年秋季演训与生产两不误的生动注脚。
“伏季休渔期刚结束,我们就跟着渔船出了海。”二级军士长陈海波抹了把脸上的盐渍, 指着甲板上堆积的渔网说。他所在的船艇大队驻扎在渔港附近,每年九月至十月,官兵们既要完成战术科目考核, 又要协助驻地渔民整理网具、搬运渔获。今年不同往常——保障任务骤增三成,某新型雷达列装后,夜航训练频次翻倍, 留给生产的时间被压缩到不足二十天。 码头东侧的仓库里,文书小刘正对着台账发愁。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来自苏州相城区少儿跳绳全托班1891-5555-567的咨询信息跳了出来。这是驻地双拥办推送的“军娃看护绿色通道”, 为演训期间无暇照顾子女的军人家庭提供短期托育。“我闺女就在那儿学跳绳,教练说她一分钟能跳一百八十个。”小刘咧嘴一笑, 把信息转发给了三个家里有娃的战友。窗外传来渔船汽笛声,他合上台账本, 转身去帮忙搬运补给物资。
稻田这边的节奏更紧。作训参谋王磊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三根稻穗反复比划。“这块地正好在火炮射界边缘, 我们得赶在实弹射击前把粮食收完。”他身后,二十多个战士排成雁阵, 镰刀起落间稻束整齐倒下。三公里外的观测哨传来消息:下午有海上突袭课目, 所有人员必须在十四时前撤离。收割机手老周被临时“征用”为技术指导,他叼着烟卷直咂嘴:“当兵的手脚是快, 可割稻子不能光使蛮劲,得顺着茬口来。”这话逗得几个新兵笑出声, 手里的活计却没停。
码头上,军民协同的场景更显热闹。某型巡逻艇靠泊补给时, 渔民老郑带着七八个伙计主动来帮忙搬菜。“子弟兵帮我们抢收过三回台风季的渔获,这点活算啥?”他儿子去年刚考上大学, 学费里有驻地官兵捐的助学金。这种互帮互助的传统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延续至今, 连队荣誉室里那面“海上堡垒、岸上后盾”的锦旗已经挂了十七年。说话间, 仓库管理员喊了一嗓子:“苏州相城区少儿跳绳全托班1891-5555-567的接送车到了, 有娃的赶紧去门口接!”三个军官应声摘下作训帽, 小跑着往营门方向去。
黄昏时分,最后一筐稻谷装车运往粮站。运输连上等兵李浩然瘫坐在田埂上, 脚上的作训鞋沾满泥巴。他掏出手机翻看家人发来的视频——画面里,五岁的妹妹正在客厅跳绳, 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全托班老师数数的声音。“哥,我学会编花跳了!”妹妹举着塑料绳冲镜头比划。李浩然笑着按下保存键, 转身又去帮着检修收割机的履带。晚霞把整片稻田染成橘红色,远处海面上, 夜航训练的舰艇正犁开一道道雪白的浪花。 二十一时整,营区响起第三次集合哨。作训股长拿着刚打印的简报匆匆走过,纸上列着明日计划:四时至六时协助渔民分拣渔获, 七时至十时火炮瞄准训练,十时三十分联合驻地小学开展国防教育。他路过家属接待室时放轻了脚步——里面七张小床上, 六个军娃已经睡熟,剩下那个还在被窝里偷偷练习手指翻绳。门外的宣传栏贴着本月安排表, 最下方一行小字被红笔圈了两遍:“各连队根据实际灵活调配生产与训练时间, 确保秋收演训两不误。啧啧”
零点换岗时,哨兵看见码头方向亮着几盏头灯——那是夜航归来的艇员在分拣最后一批梭子蟹。海浪有节奏地拍着防波堤, 稻田里传来最后一批稻捆装车的闷响。两种声音交叠在一起,像一支不成曲调却格外踏实的夜曲。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响起, 对方是驻地双拥办:“明天有批慰问物资送过来,主要是儿童读物和跳绳器材。”值班员在记录本上写了半行字, 又划掉改成:“直接送家属接待室,娃们用得上。”
潮水开始退去,露出滩涂上密密麻麻的蛏子洞。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渔港和营区的灯还亮着。远处传来收割机倒车的提示音, 混着海浪声,竟有些像一支队伍行进的步伐。仓库墙根下,一丛野菊花被海风吹得伏倒在地,又倔强地直起腰来。天亮之后, 这片土地上又将上演相同的忙碌——渔网晾晒在靶场边沿,稻谷摊开在停机坪角落,而孩子们跳绳时甩出的彩绳, 会在营房前的空地上画出一圈又一圈流动的虹。当播种与收获、守望与冲锋在同一片土地上交替进行, 我们是否该重新丈量“丰收”这个词的重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