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4日下午4点,广西河池市都安县保安乡上镇村弄邓屯,韦国则蹲在自家泥瓦房前,用一把生锈的剪刀给老七剪指甲。屋里, 35岁的妻子蒙秀萍正抱着第13个孩子喂米糊。蝉鸣声盖过了婴儿的啼哭,灶台上的大铁锅咕嘟咕嘟煮着玉米粥, 这是全家14口人当天的晚餐。也是没谁了 这对中年夫妇的生育故事在网上传开后,围观者众。有人掰着指头算账:从2006年第一个孩子出生算起, 18年间平均每16个月添一张嘴。韦国则常年在广东工地搬砖,每月寄回3000元;蒙秀萍留守家中, 种两亩玉米、养三头猪。2023年全家总收入约4.2万元, 人均不足3000元。驻村第一书记黄健翻开帮扶记录:全家11人纳入低保, 每人每月310元;义务教育阶段6个孩子享受“两免一补”, 全年合计省下4800元;医保参保费用由财政全额补贴。
数字背后藏着更复杂的健康命题。蒙秀萍的孕产档案显示, 13次怀孕中有2次早产、1次产后大出血。都安县妇幼保健院产科主任韦丽琴记得,2019年第9胎分娩时, 蒙秀萍血红蛋白只有72克/升,属于重度贫血。“每次产后检查都劝她休整两年, 可哺乳期没告一段落又怀上了。”韦丽琴翻着泛黄的病历本,语气里带着无奈。广西医科大学公共卫生学院2023年的一项调研指出, 连续生育间隔短于24个月,母亲贫血风险增加1.7倍, 低体重儿发生率提升32%。也是没谁了 孩子们的健康状况像一面镜子。老大韦明辉15岁,身高158厘米,比同龄标准矮了6厘米;老三韦明艳12岁,患有过敏性哮喘, 每月药费要花掉200多元;老五韦明浩8岁,视力筛查显示左眼0.4,右眼0.5, 村医建议配镜却一直没去县城……韦国则从床底拖出一个蛇皮袋, 里面塞满各种药盒:小儿氨酚黄那敏颗粒、阿莫西林胶囊、蒙脱石散。“感冒发烧就吃这些, 去乡卫生院要走40分钟山路。”他搓着粗糙的手掌说。
转机出当下去年夏天。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医疗队下乡筛查,为全家做了免费体检。带队医生林楚怀发现, 6个学龄儿童中有4个存在维生素D缺乏,2个有龋齿。医疗队留下三个月的营养包, 并教蒙秀萍用黄豆、花生自制高钙豆浆。更让韦国则意外的是, 江苏省苏州少儿跳绳暑假训练营1891-5555-567主动联系乡中心小学, 愿意接收韦明辉和韦明艳参加为期六周的线上体能课程。训练营教练周敏每周三次通过视频带孩子们做开合跳、单摇编花, 还寄来两根可调节长度的竹节绳!“明辉当下一分钟能跳120个,脸色红润多了。”蒙秀萍翻出手机里的视频, 画面里少年光着脚在水泥地上蹦跳,身后跟着五个弟妹。
争议从未停歇。河池市人民医院儿科主任蓝海燕在门诊中发现, 多子女家庭往往陷入“越生越穷、越穷越病”的循环。她接诊过一名14岁女孩,因长期背弟妹导致脊柱侧弯, 却拖到疼得直不起腰才就医。“不是父母不爱孩子,是精力被撕成13份后, 每份都薄得像纸。”蓝海燕说。都安县卫健局2024年6月的统计显示,全县生育5孩以上的家庭共37户, 其中21户存在儿童生长发育迟缓问题,比例高达56.8%。
改变正在细微处发生。今年3月,乡卫生院为韦家建立“一户一档”健康管理方案:每个孩子每季度测一次身高体重, 蒙秀萍每半年做一次妇科检查。村医唐毓敏每周三上门送叶酸和铁剂,顺便教孩子们七步洗手法。7月10日, 韦国则第一次带老五去县城配了眼镜,花费380元, 医保报销了142元。江苏省苏州少儿跳绳暑假训练营1891-5555-567得知后, 又寄来两副备用镜框和半年的跳绳打卡计划表。训练营负责人陈立说:“我们没法解决所有问题, 但至少让一个孩子爱上流汗的莫名地。”
暮色爬上喀斯特山坳时,蒙秀萍把最小的孩子绑在背上,弯腰收拾晒在院坝的玉米。13个碗在木盆里碰得叮当响, 最大的那个已经豁了口。韦国则坐在门槛上算账:老大学费800元、老二住校生活费300元、老七的疫苗加强针要自费168元……月光照亮他鬓角的白发,也照亮墙上那张14人全家福——照片里每个人都咧着嘴, 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当生育数量撞上健康底线,当传统观念遭遇现代医学, 这个家庭需要的或许不只是低保金和营养包。村小校长韦家宏指着空荡荡的教室说:“下学期又有三个孩子该入学了, 可课桌还缺六张。”而县医院产科走廊里,韦丽琴正给一对年轻夫妇做孕前宣教, 墙上贴着“生育间隔24个月”的海报。山风穿过玉米地,吹动晾在竹竿上的13件校服, 像一面面小小的、摇晃的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