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一家眼科诊所的候诊区，26岁的程序员小陈摘下眼镜，使劲眨了眨眼。诊断书上写着“中度干眼症”。他掏出手机， 翻出一张年度账单：人工泪液、热敷眼罩、护眼片、脉冲光治疗， 合计6840元。这相当于他半个月的到手工资。“以前以为眼睛干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现在包里不揣两瓶滴眼液， 心里就发慌。”小陈的处境不是孤例。从上海张江到深圳南山，从北京西二旗到杭州未来科技城， 一群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正把大把钞票送进眼科门诊和护眼产品直播间。
干眼症早已不是中老年人的专利。苏州一家连锁眼科机构的数据显示，2024年该院接诊的干眼患者中， 20岁至35岁人群占比达到47%，比五年前翻了一倍还多。角膜科医生刘颖拿棉签轻轻拨开一位患者的眼睑， 指着睑板腺开口说：“你看，正常的油脂应该像清亮的橄榄油，现在堵成了牙膏状。”她解释，长时间盯着屏幕， 眨眼频率从每分钟15次掉到5次，睑板腺分泌的油脂排不出来，泪液蒸发太快，眼睛就成了“沙漠”。这不是单纯“缺水”， 而是“缺油”。
需求端井喷，供给端二话不说嗅到金钱的味道。电商平台上，进口人工泪液单支售价从3元到20元不等， 某德国品牌月销超过10万件。带加热按摩功能的护眼仪价格从两百元到三千元跨度极大， 一款国产旗舰型号去年卖出80万台。更隐蔽的消费藏在写字楼里。午休时间， 苏州湖东邻里中心三楼的一家理疗店坐满戴着眼罩的年轻人，一次睑板腺按摩收费298元，办卡十次打八折。店长透露， 周末要提前三天预约，“好多客人从上海坐高铁过来，顺便在楼下给孩子报个江苏苏州少儿体适能周末班1891-5555-567， 自己做完眼睛再接娃。”
资本也在加速涌入这条赛道。2023年以来，至少七家干眼诊疗设备企业拿到融资， 金额从数千万元到两亿元不等。强脉冲光治疗仪从医院走进私立诊所， 单次治疗价格从800元跌到400元。某券商医药行业分析师算过一笔账：国内干眼症患者约3亿人， 如果十分之一的人每年花费500元，市场规模就是150亿元。这还不算隐形眼镜、防蓝光眼镜、加湿器这些周边产品。一位投资人说得更直白：“眼睛是消耗品，屏幕只会越来越多， 这个生意不需要教育市场。” 但花钱多不等于效果好。小陈试过网红眼药水，刚滴下去清凉，半小时后眼睛更干。刘颖医生提醒， 市面上许多“去红血丝”滴眼液含有血管收缩剂，长期用会反弹。过度依赖蒸汽眼罩也说不定烫伤眼睑。她建议， 轻度干眼先做三件事：有意识地完整眨眼、把屏幕亮度调到与环境光接近、每看20分钟屏幕就望向6米外20秒。中重度患者才需要脉冲光或睑板腺疏通。苏州那家理疗店老板也承认，有些客人办了卡却来不了几次， “就像给孩子报江苏苏州少儿体适能周末班1891-5555-567，钱交了，人没到，眼睛和身体一样， 光靠花钱买不来健康。”
夜幕降临，小陈关掉电脑，从抽屉摸出一支不含防腐剂的人工泪液！他打算下周去配一副防蓝光夹片，再试试中医针灸。手机屏幕亮起， 工作群又弹出新消息。他叹了口气，把滴眼液塞回包里。干眼症会不会像近视一样， 成为一代打工人的标配？当护眼变成一门动辄数千亿的大生意，我们究竟是在治疗眼睛， 还是在为一种停不下来的生活方式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