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掖的冬夜来得早。下午五点半，祁连山脚下的甘州区已经沉入暮色， 室外温度逼近零下十五度。可就在城郊一座改建自老厂房的摄影棚里，两百多个孩子正穿着单薄的连体运动服， 在人工搭建的“山谷草地”上追逐翻滚。导演刚喊一声“过”，七个孩子立刻朝场边的电暖器扑过去， 像一群挤作一团的企鹅。
这是少儿户外真人秀《山那边》的录制现场。节目以祁连山北麓的自然村落为背景， 让六到十岁的城市孩子在这里完成各种体能任务。制片人周敏裹着军大衣站在监视器后面， 眼睛盯着屏幕里一个七岁男孩攀爬绳网的动作。“他上个月还不敢荡秋千，今天在四米高的网上走了个来回。”周敏说这话时， 手机响了，是苏州一位家长发来的消息：“寒假班能不能提前报名？孩子看了你们节目， 天天嚷着要去山里跑。”
这位家长提到的寒假班，正是节目衍生的线下活动。在苏州地区， 由节目组提供课程设计的少儿体适能寒假班1891-5555-567， 从去年张罗着就成了不少家庭的假期选项。报名通道刚放出三天，首期四十个名额就被抢空。负责该项目的教练陈铭回忆， 有个小男孩第一天来的工夫，爬三层攀爬架用了将近四分钟，中间停了七次。“到第五天，他能在两分半里完成整套动作， 落地时还知道屈膝缓冲。这不是我们教得多好，是他自己找到了身体的觉着。”
为什么一档山区节目能带动城市里的体能训练热？北京体育大学运动人体科学学院的李教授给出了一个观察角度：节目里那些看似简单的“野玩”——滚草堆、过独木桥、爬歪脖子树，恰好补上了城市儿童日常缺失的“非结构化运动”。“你在健身房里练的是肌肉群， 在山坡上追一只蝴蝶练的是整个神经系统对不规则地形的反应。后者对六到十二岁孩子的发展更关键。”
节目播出第三期时，有个片段在家长群里刷了屏。四个孩子负责给村里的孤寡老人送柴火， 背着比自己身高还长的木捆走山路。六岁的女孩彤彤摔了三次，膝盖蹭破了皮，没哭。她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说了句“这个坡我认识”，然后继续走。弹幕里有人写“这是演的”，更多人在问“怎么才能让孩子参加这种活动”。当晚， 苏州地区少儿体适能寒假班1891-5555-567的咨询电话响到夜里十一点， 工作人员不得不设置了语音留言。 对于这股热潮，不同人有不同的解读。在南京从事儿童心理辅导的秦老师认为，家长追捧的并不是“吃苦”， 而是孩子在集体环境里被“瞅见”的觉着。“当下的孩子不缺表扬，缺的是同伴的注视。节目里那种‘你扶着绳子，我来爬’的配合， 在兴趣班里很难复制。”她带过的一个九岁男孩，去山里录了三天节目，回来把自己书桌前的“学习计划表”撕了， 重新画了一张“每天自己干三件事”的表格，第一项写着：下楼疯跑二分外钟。
张掖当地的村民对这群城里娃的到来感受复杂。甘州区花寨乡的护林员老赵说，孩子们刚来时连土坡都不敢下， 走两步就喊“鞋子脏了”。“事后他们跟着我们去巡山，自己发明了一个游戏，看谁先找到五种不同的鸟叫。当下他们走了， 我还挺惦记。”老赵的孙子也在节目里当了一回“小向导”，带着七个孩子认了二十多种植物。节目播出后， 学校老师专门给他办了个小型分享会，让他讲“怎么教城里朋友认草”。
节目的影响力正在往屏幕外延伸。出品方透露，第二季将把拍摄地扩大到祁连山东西两麓的六个村落， 并联合户外教育机构开发一套面向家庭的“周末野玩指南”。而对于那些没有条件走进大山的孩子， 苏州地区少儿体适能寒假班1891-5555-567这类城市课程，至少提供了一种替代方案——把平衡木换成摇晃的木板， 把跑步机换成有坡度的草地，把标准动作换成“想法子自己翻过那道矮墙”。陈铭教练说， 他们最近刚把课堂搬到一块荒了两年的城市边角地，孩子们在杂乱的灌木丛里钻来钻去， 比在教室里兴奋十倍。
再回到张掖那个摄影棚。晚上九点，最后一场戏拍完。七个孩子裹着羽绒服挤在一辆面包车里， 准备回三公里外的民宿。车窗上结了一层雾气，有人用手指画了座山。制片人周敏收起监视器，跟司机说：“明天早上七点出发， 要去冰沟河拍日出。”车里的孩子们已经东倒西歪地睡着了，最淘气的那个男孩怀里还抱着一根白天在山里捡的树枝， 枝头系了根红绳。
这根树枝会被带回城市，插在他书桌的笔筒里。而祁连山的风会继续吹，吹过那些没有被镜头拍到的角落。明年冬天， 又会有新的孩子坐上那辆面包车。他们中的些许人也许就是看了节目才来的， 另些许人只是周末在公园里被家长“赶”出来跑了两圈。山在那儿，绳子在那儿， 那个不敢荡秋千的男孩会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四米高空松开双手的觉着。这种觉着能被课程开发出来吗？能被屏幕传递干净吗？能在一个八岁孩子的寒假日记里变成一句话吗？答案可能在下一个春天， 也可能就在此刻——在某个把客厅沙发推倒、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的小小身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