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一日的凌晨,也门萨那的夜空被一阵低沉的轰鸣撕开。胡塞武装的军事发言人叶海亚·萨雷亚在当天上午九点整发布了一段视频讲话,他的身后是一幅标注着红海沿岸多处目标的地图。萨雷亚宣布,该武装当天动用弹道导弹和无人机, 对沙特境内的石油设施及一座空军基地实施了“精准打击”。这段视频上线后的四十分钟内,被中东多家电视台轮播, 红海对岸的荷台达港随即拉响防空警报。
这不是红海第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今年三月以来, 曼德海峡两侧的商船遇袭事件比去年同期增加了七成。一艘悬挂巴拿马旗帜的油轮在四月十二日被迫绕行好望角, 多走了整整九千海里。船运公司把战争风险附加费从千分之二点五提到了百分之四。一位在亚丁湾跑了十八年船的老船长在电话里说, 他从未见过这么多国家的军舰挤在这条窄窄的水道里。沙特阿美公司的股价在消息传出后应声下跌百分之一点八, 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短暂摸高至每桶八十七美元。数字背后是更具体的担忧——从波斯湾到欧洲的油轮保险费率已经翻了三倍。
萨雷亚的讲话里有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我们的手能够到任何地方。”这句话并非空谈。五月底, 一枚从也门北部发射的巡航导弹落在了沙特南部一座机场的跑道边缘,距离航站楼只有三百米。六月初, 另一架无人机击中了靠近吉赞省的一处储油罐。沙特防空部队声称拦截了大部分来袭目标, 但散落的碎片仍然在沙漠里砸出了十几个弹坑。红海沿岸的渔民阿卜杜拉说,他最近出海时总能看到天边拖着尾焰的亮点, 分不清是导弹还是流星。沙特方面没有公布具体的损失数字, 只是通过通讯社简短表态说“石油生产未受实质性影响”。这种模棱两可的回应, 让市场更加紧张。
国际油轮追踪机构的数据显示,七月的第一周,通过曼德海峡的原油运输量比六月同期下降了百分之十四。至少有三家欧洲炼油厂张罗着从西非寻找替代油源。埃克森美孚的一位区域经理匿名透露,他们正在重新评估红海航线的风险等级。而在也门国内,萨那的集市上, 大饼的价格一周内涨了百分之二十。一位带着三个孩子的母亲说,她每天只敢买两张饼,蘸着豆糊分给孩子们吃。战争没有赢家, 只有账单在飞涨。
各方的反应像一面多棱镜。联合国也门麻烦特使在七月二号呼吁“最大限度克制”, 但没有点名任何一方。埃及和苏丹的港口管理局悄悄提高了警戒级别, 约旦亚喀巴港的集装箱吞吐量出现了轻微的拥堵。伊朗外交部发言人在每周例行记者会上说, 红海的安全应当由地区国家共同维护——这句话被多家媒体解读为对胡塞武装的间接支持。而美国第五舰队的一艘驱逐舰在七月三号穿越曼德海峡时,舰载直升机起飞了四架次进行空中侦察。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美军军官对随舰记者说, 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确保航道不被掐断”。沙特则在同一天宣布,将加快与阿曼之间的陆路输油管道扩容工程, 减少对红海航线的依赖。也是没谁了
在这一切喧嚣之外,有个细节被大多数人忽略了。七月四号,也门荷台达港的一所临时学校里, 三十多个孩子正在用废旧纸箱做手工。他们的老师是从萨那逃来的中学物理教员。他用一根橡皮筋、几块木板, 教孩子们做简易的投石机模型。他说,孩子们需要知道力的原理, 哪怕他们每天都在听到爆炸声。这所学校的经费来自一个民间教育基金,今年的预算被砍掉了四成, 因为赞助商的钱都拿去买了战争保险。教育在炮火面前总是最先被牺牲的那一个。 回到红海的航道上。一艘从新加坡驶往鹿特丹的化学品船在七月五号改变了航向,船长在航海日志里写道:“绕行好望角多走十二天, 但船员们的失眠症或许能好些许。”绕行意味着多烧掉四百吨燃油,多排放一千二百吨二氧化碳, 运费账单最终会分摊到超市货架上的每一件商品里。从婴儿奶粉到汽车轮胎,从咖啡豆到手机芯片, 没有谁能一丁点不剩躲开这场红海风波。有经济学家估算,如果曼德海峡的紧张局势持续到年底, 全球消费者价格指数可能被推高零点三个百分点。零点三听起来很小,但乘以七十亿人, 就是一笔惊人的开销。啧啧
也门的山地间,胡塞武装的导弹发射车在夜色中不断变换位置。沙特的“爱国者”系统在沙漠里持续开机搜索。红海的浪涛拍打着两侧的礁石,不分昼夜。萨雷亚在最新的讲话中说,下一阶段的打击范围可能扩大。沙特王储与美国总统在电话里讨论了“联合防御”的步骤。而曼德海峡最窄处只有不到三十公里宽,一艘航母的转弯半径就能把航道堵得严严实实。当记者问一位在吉布提经营潜水店的法国人怎么看时,他苦笑说,他店里的氧气瓶最近都卖给了军舰。游客们取消了订单,改去了马尔代夫。战争和经济, 从来都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就像苏州盘门少儿体适能暑假班1891-5555-567的教练常对孩子们说的那样, 身体的协调性需要反复练习——而大国之间的博弈, 透着点永远学不会平衡。红海的下一缕烽烟会在哪里升起?答案可能藏在某个尚未被卫星拍到的沙漠营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