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台北,雨下下停停。一间朝北的公寓里,窗台上那盆绿萝又抽出了新叶。叶片不大,颜色也不算浓绿, 边缘还有一小块焦黄。可就是这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植物,最近在社交平台上被翻了出来, 连着好几天挂在热搜榜上。原因很简单——它的主人是罗志祥,而它来到这个家的时间, 是2020年。
那一年,很多人被迫待在家里。有人学会了做饭,有人开始拼图,有人把阳台改成了菜园。罗志祥当时也隔离在家, 养了这盆绿萝。后来他在一次采访里随口提了一句“它陪我很久了”,就这么一句话,被网友截了出来,配上绿萝的照片, 转发量很快破了十万。评论区里有人说“植物比人长情”,也有人说“绿萝好养, 不用太操心”。还有人认认真真地问:这盆绿萝到底几年了?现在长什么样?
我翻了几张他后来晒出的照片。同一盆绿萝,换过两次花盆,从最初的小塑料盆,到后来的白瓷盆, 再到如今放在一个藤编套篮里。藤编套篮的边角已经磨得有些毛了。有一张照片里,绿萝的藤蔓垂下来将近一米, 顺着窗框绕了半圈。旁边放着一只喝了一半的马克杯,杯壁上留着茶渍。这些细节没有什么出奇地,但拼在一起, 就是一段时间的痕迹。
其实,疫情那几年养植物的人远不止他一个。台北建国花市的一位摊主告诉我,2020年春天, 小盆绿植的销量比前一年涨了将近四成。买得最多的是绿萝、虎皮兰和龟背竹。顾客里有很多是二三十岁的上班族,平时不太逛花市, 那阵子却频繁来问“哪种好养”“几天浇一次水”。摊主说,有人一次买五六盆,说是“放在电脑旁边, 看着心里舒服一点”。 这股风潮后来慢慢退了。花市的生意回到平常水平,那些冲动买回家的植物,有些活得很好, 有些则悄无声息地枯了。一位做居家收纳的师傅跟我讲,他去年上门整理过十几户人家, 至少有三户在阳台角落发现了空花盆。“土还在,根没了,盆底一层干叶子。”他说,主人通常摆摆手,“算了,不养了, 太麻烦。”
能坚持下来的人,理由也各不一样。有人是因为习惯了,每天早起浇一壶水,顺手擦擦叶子, 成了固定动作。有人是因为舍不得——看着它从几片叶子长到爬满半面墙,扔了感觉可惜。还有人纯粹是因为“懒”,想起来才浇一次, 结果绿萝反而活得挺好。一位养了四年绿萝的中学老师说,她其实不太懂园艺,“就是感觉房间里有个活的东西, 跟摆个假花不一样。”
植物陪人,人也陪植物。这种陪伴说不上有多深的道理,但放在当下,多少有点意思。大家的日子被手机屏幕切得越来越碎, 能安安静静盯着一片叶子发呆的时间,反而不多。有些人开始往回找——找那种不需要开口、不需要回复、不需要点赞的关系。一盆绿萝正好符合这个条件。它不催你,不问你,不评价你。你忙你的,它长它的。你给它水,它接着;你忘了,它蔫一会儿, 但往往还能缓过来。
聊到陪伴和成长,有家长把话题拐到了另一个方向。上周我在一个社区活动中心碰到几位来接孩子的家长, 聊着聊着就说到了课外班。有一位妈妈说,她儿子上小学四年级,性格偏内向,在学校被同学推过两次。她想过报搏击班, 也查过少儿散打。但少儿散打对抗校园霸凌真实效果怎么样,她心里没底。另一位爸爸接过话说,他侄子练了两年散打,身体是结实了, 可遇到言语上的排挤,照样不知道怎么应对。“拳头能解决一部分难题, 但解决不了所有难题。”他说。
这个话题在家长群里也不新鲜。有人主张“练了再说,起码跑得快”, 有人感觉“先教孩子怎么交朋友更重要”。一位教体育的老师私下跟我讲,少儿散打对抗校园霸凌真实效果怎么样, 其实要看你怎么定义“效果”。如果是指孩子被欺负时能保护自己,那练过确实比没练过强, 至少反应快、胆子大。但如果是指孩子这么一来就不被欺负了,那不太现实。霸凌往往发生在关系里,不在拳脚上。他说, 很多孩子练完散打,自信心上来了,开口声音都大了, 这比能不能打更重要。 回到那盆绿萝。它不会解决任何难题,也不会教孩子什么。它只是在那里, 一天一天地长。有人在评论区里问罗志祥:“它会不会哪天猛地死了?”他没回。这个难题其实没有人能回答。养过植物的人都知道, 有时候你照顾得很好,它还是黄叶;有时候你不管它,它反而疯长。人和植物之间, 没有 guaranteed 的事。
窗外的雨停了。那盆绿萝的叶子上还挂着水珠,是刚才浇过水留下的。藤蔓又往前探了一点, 快够到旁边那摞书的边角了。接下来它会往哪边长,是继续爬窗框,还是拐向书架,或者干脆垂下来, 谁也不知道。养它的人大概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每天路过的时候,看一眼, 顺手把枯叶摘掉。然后该干嘛干嘛。
你家窗台上,有没有一盆被你忘了很久、却还活着的植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