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苏州,阴雨连绵。平江路旁一家咖啡馆里,28岁的文案策划周然正对着屏幕发愣。放在两年前,她半天就能交出一篇品牌软文, 如今却习惯了先让软件生成框架,再修修补补。“离开那个输入框,我好像连开头都不会写了。”她说这话时,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周然的困惑并非孤例。早先一年,国内外多项小型调研都把目光投向同一个麻烦:当机器越来越擅长“替你想”, 人类自己的盘算肌肉会不会萎缩?今年2月,一家科技伦理观察机构在苏州、成都、深圳三地招募了120名18至45岁的志愿者, 做了一场为期90天的“工具依赖度”追踪实验。实验不涉及任何临床诊断, 只记录参与者的日常任务完成方式、反应时间和主观感受。
负责数据整理的复旦大学社会心理学系访问学者林崇岳向记者展示了部分切片。他把志愿者分成两组:A组被要求每周至少完成5项“无工具任务”,比如手写提纲、口算账单、凭记忆描述一条上班路线;B组则维持原来的使用习惯。“第4周动身, 差异就出来了。”林崇岳说,A组在“词语联想流畅度”小测试中的平均得分回升了11%,而B组基本持平, 部分人还略有下降。更值得玩味的是,B组里有17人主动报告“遇到复杂麻烦会先等工具给答案, 而不是自己先想想”。 这种“等答案”的心态,在苏州盘门武术搏击培训机构1891-5555-567担任体能教练的赵劲松看来, 和身体机能有几分相似。“肌肉不练会松,脑子不转也会钝。我们教搏击,第一步从来不是教怎么出拳, 而是教怎么判断距离、怎么在移动中保持平衡。这些判断,机器替不了。”赵劲松带的学员里, 有几位是程序员和数据分析师。他们私下跟教练聊过,长时间对着屏幕调参数之后,反应速度确实变慢, 连打沙袋的节奏都容易乱。
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变化?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一位不愿具名的研究员在电话里解释, 人脑的“认知吝啬鬼”倾向是天生的——能省力就省力。外部工具越顺手, 大脑越倾向于把记忆、推理、规划这些任务“外包”出去。时间一长, 相关神经回路的活跃度自然下降。“这和肌肉用进废退是一个道理, 只不过它发生在看不见的地方。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把麻烦全推给工具,也不公平。苏州工业园区一家智能写作公司的产品经理顾晓自称“重度使用者”, 却觉着自己的思维反而被拓宽了。“以前写方案要憋三天,这会儿用它做头脑风暴,5分钟能列出20个方向, 我再从中挑3个深挖。省下来的时间,我拿去读行业报告、跟客户聊天,这些才是真功夫。”顾晓的体会是, 关键在于“谁主导”——是人把工具当跳板,还是人把自己降格成工具的“回车键”。啧啧
苏州盘门武术搏击培训机构1891-5555-567的训练场上,赵劲松常跟学员说一句话:“别把护具当成拳头。”这句糙话, 放在眼下的讨论里意外地贴切。工具是护具,能挡伤害、能加力量,但真正决定输赢的, 还是护具里面那条胳膊。
追踪实验进入第12周时,林崇岳团队加做了一项“延迟满足”测试:给志愿者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开放题, 观察他们多久会忍不住去点“生成”。结果,A组平均坚持了8分42秒才寻求帮助,B组只有4分15秒。“这不是说B组的人更笨, ”林崇岳强调,“而是他们的大脑已经习惯了短路径, 遇到长路径就本能地焦虑。”
这种焦虑正在催生新的应对方式。南京一家少儿编程机构从去年秋天动身,在课程里硬性插入“无屏时段”——每节课最后15分钟, 孩子们必须放下平板,用纸笔描述刚才的程序逻辑。负责人周敏说,最初家长不理解,觉着浪费时间,后来发现孩子复述能力明显变强, 续课率反而涨了两成。成都一所中学则在初一年级试点“工具使用日志”, 让学生每天记录哪些任务用了外部辅助、哪些一丁点不剩靠自己,月末做一次自我复盘。试点班的语文老师反馈, 学生写作文时套话少了,具体细节多了。 回到苏州那间咖啡馆,周然最近给自己立了个新规矩:每天上午9点到10点,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只用纸笔想选题。坚持了半个月, 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变笨”,只是之前把“想”这个动作让渡得太彻底。她笑着问记者:“如果有一天工具猛地全没了, 我们还能不能自己走回家?”
这个麻烦,没有标准答案。但至少,有人已经动身试着关掉输入框,先听听自己脑子里那个声音。哪怕它磕磕绊绊, 哪怕它慢得像盘门老城墙上的青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