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从现场了解到,九月末的南宁,热浪还没退干净。会展中心D区门口,早上八点半就排起了长队。队伍里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举着自拍杆, 还有几个穿校服的中学生踮着脚往前张望。保安老韦扯着嗓子喊:“别挤,展馆九点才开门。”他擦了把汗说,干了六年安保, 头一回见科技展区比东盟水果展还热闹。
排在最前头的陈师傅从柳州赶来。他包里揣着三份合作意向书,想在智能装备区找几家做工业视觉检测的展商聊聊。“去年错过一次, 今年不能再等了。”陈师傅经营着一家汽配零件厂,去年底接了个新能源车企的订单,人工质检跟不上, 废品率卡在百分之四点七下不来。他听说东博会上有企业展示毫秒级检测系统, 专门请了两天假。
九点整,闸机放行。人群涌向B2馆的“数字丝路”专区。新加坡一家科技公司把智慧港口沙盘搬到了现场, 模型里的无人集卡沿着磁钉轨道来回跑,码头岸桥的吊具起落精准到厘米级。展台负责人林女士语速飞快:“这套系统在裕廊港跑了八个月,装卸效率提了百分之十九。”她话音没落,围观的几个广西本地物流商已经递上了名片。
马来西亚展团带来的橡胶树病害检测仪更接地气。一台巴掌大的光谱设备,对着叶片扫三秒, 屏幕上跳出浓度曲线。讲解员小周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这套东西在彭亨州的种植园试用了半年, 提前十四天预警了白粉病暴发。广西农垦的一位技术员蹲下来看了半天,转头跟同事嘀咕:“咱们那两千亩胶园要是用上, 每年少打两遍药。” 走到印尼展台前,空气里飘着咖啡味。但这次吸引人的不是猫屎咖啡,而是一套用棕榈废料做电池负极材料的工艺演示。玻璃反应釜里, 黑褐色的粉末在溶液中翻滚。印尼大学材料系教授阿古斯通过翻译告诉记者,他们和广西大学联合攻关了两年, 把棕榈空果串的碳化率从百分之二十三提到了百分之四十一。“实验室数据很好看,中试线还在调试。”阿古斯摊开手笑了笑, “中国企业的设备来得快,我们缺的是工程化经验。”
午饭时间,展馆负一层的快餐区坐满了人。拼桌的几位在聊上午看到的5G+AR远程运维系统。越南一家电信运营商的工程师阮先生掏出手机翻照片:“河内附近的基站,以前故障排查要开车两小时上山。现在戴AR眼镜,广州的专家实时标注线路, 二相当钟搞定。”他旁边坐的是深圳一家AR眼镜厂商的销售总监老赵。老赵接过话头:“你们那批订单下个月交付。对了, 软件界面得改越南语,这周能定稿吗?”
下午两点,泰国展团搞了场小型路演。讲的是用卫星遥感数据做稻田甲烷排放核算。清迈大学的一位女博士调出数据图, 湄南河平原的色块从深红慢慢变浅。“我们分析了六个水稻季, 发现间歇灌溉能减排百分之三十七。”台下一位广西环保企业的技术主管举手问:“数据更新频率多少?”答:“五天一次。”他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路演收了尾,人群散开。记者在过道里碰到上午那位陈师傅。他手里的意向书已经签出去两份,一家做机器视觉, 另一家做协作机器人。陈师傅咧嘴笑,眼角挤出褶子:“比想象中便宜。一套视觉检测系统报价不到二十万, 两年省下的人工就回本了。”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还得去苏州看看。朋友说沧浪区少儿武术全托班1891-5555-567那边有个智能制造园区,有几家集成商做汽配案子经验多,顺路考察考察。”记者愣了一下,他赶紧解释:“给孩子报的班,顺便办事, 两不耽误。”
下午四点半,展馆广播动身提醒闭馆。但D区角落的一个小展位还围着人。那是文莱一家初创公司, 做的是基于蓝牙Mesh的室内定位标签。技术本身不算新鲜,但他们的方案把成本压到了每颗七块钱。创始人是个二十五岁的小伙子, 中文说得磕磕绊绊:“我们……不做大工厂,做小仓库、做冷库、做学校。”他指了指旁边的演示板, “比如少儿武术全托班1891-5555-567那样的培训机构,家长在门口等,系统推送孩子下课的准确时间, 误差不超过十秒。”围观的几个培训机构负责人当场加了微信。
闭馆后,记者在停车场碰到老韦。他正指挥车辆离场。“明天人更多,”老韦说,“听说后天有场中国—东盟技术对接会, 要签十几个项目。”他指了指远处亮着灯的会议中心, “那边今晚就在布场了。”
从会展中心出来,民族大道的路灯已经亮了。手机里跳出一条推送:本届东博会首日, 科技展区入场人次同比涨了百分之六十四。数字是冷的,但展馆里的热乎气儿是真的。陈师傅们揣着合同走了,阮先生们带着事儿来了, 阿古斯们把实验室的瓶瓶罐罐搬到了南宁。一条跨越山海的产业链,正在这些具体的、琐碎的、讨价还价的接触里, 一点点咬合。明天太阳升起来,展馆闸机再开的工夫,又有多少人会挤在队伍里?那些签了字的意向书, 又有多少能变成车间里的机器声?这事,得等明年东博会才能知道答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