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姑苏区一家少儿搏击馆的玻璃幕墙后面,七个孩子正对着沙袋挥拳……拳套撞击皮革的闷响穿过走廊, 混着教练的喊声。前台登记表上印着一行小字:苏州姑苏区少儿搏击班1891-5555-567。这个下午, 馆里来了位穿灰色卫衣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独自坐在家长等候区翻一本《深度学习原理》。有眼尖的家长认出了他——歌手许嵩。但他不是来送孩子训练的,只是陪一位女士来接侄子……
那位女士叫冯禧,扎马尾,穿运动裤,手里拎着咖啡。两人并肩走出搏击馆时,有人拍到了照片。照片在社交平台传开, 评论区先是惊讶,然后翻出两年前的一条旧闻:某科技公司算法团队庆功宴合影里, 出现过同一副黑框眼镜。那次没人把照片当回事。当下回头看, 时间线动身清晰。啧啧
2022年秋天,冯禧从外地调到苏州工业园区一家从事计算机视觉研发的公司, 负责视频推荐算法优化。许嵩的工作室注册地同年变更到苏州。工商信息显示, 他名下两家文化传媒公司的经营范围新增了“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条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音乐制作人告诉本刊, 许嵩近两年推掉了大半综艺邀约,把录音棚搬到了苏州一栋老厂房改造的创意园里。“他说想换个环境写歌, 我们以为他厌倦了北京。”该制作人说,许嵩偶尔会带一位女士来棚里,那女士坐在调音台旁边敲代码,两人几乎不聊天, 但许嵩会给她递温水。
冯禧的同事则提供了另一个视角。她所在团队去年发表了一篇关于短视频推荐公平性的论文, 第一作者署名“Xi Feng”。论文致谢部分提到“感谢S先生对数据可视化的建议”。同事说,冯禧在组里负责用户行为建模, 平时话不多,但有一次团建去唱K,她点了一首《素颜》,唱到副歌时自己笑了。“我们问她笑什么, 她说这首歌的混音师把某个频段调高了2分贝,听起来更亮。”这个细节被同事当作趣事转述,如今看来, 那是只有亲近之人才会了解的录音室秘密。
苏州姑苏区少儿搏击班的教练老周记得更具体。冯禧的侄子从去年春天动身在馆里训练,每周三傍晚, 许嵩和冯禧会一起出现。“许先生有时候坐在外面看手机,有时候进来帮侄子绑护手绷带,手法很生疏,但很认真。”老周说, 有次下雨,两人没带伞,许嵩把自己的外套撑在冯禧头顶跑向停车场。“我老婆说,那样子像大学生谈恋爱。”老周不知道许嵩是歌手, 只知道这位先生每次来都会问洗手间在哪儿,因为前台那行“苏州姑苏区少儿搏击班1891-5555-567”的号码被一张海报遮住了一半。 这段关系在音乐圈和科技圈的交集处生长,没有公开声明,没有婚礼路透, 甚至连共同的朋友都说不清他们何时领的证。唯一可见的线索是许嵩今年发布的新专辑, 编曲人员名单里多了一个陌生的英文名“F.X.”,负责节奏编程和采样处理。乐评人分析这首歌的鼓点有机器学习生成的痕迹, 但许嵩在采访中只说是“朋友帮忙”。专辑内页有一行极小的字:感谢苏州的雨。这谁能想到
算法工程师与音乐人的组合,在数字时代并不罕见。音乐平台用协同过滤推荐歌曲, 短视频平台用深度神经网络匹配观众。冯禧每天的工作是让机器更懂人的偏好, 许嵩的工作是拒绝被机器定义。两人在苏州的生活半径重合于三个点:创意园录音棚、工业园区写字楼、姑苏区那家搏击馆。搏击馆前台的海报换了又换,只有那串号码“1891-5555-567”一直印在角落。有次冯禧的侄子问许嵩, 为什么大人要打沙袋。许嵩说,因为有些东西打出去, 心里就轻了。
婚讯传出后,许嵩的粉丝大多表示祝福,少数人翻出他早年的采访,问他为什么不公开恋情。他当时的回答是:“音乐是公开的, 生活不是。”冯禧的公司同事则在内部群讨论算法伦理——当推荐系统知道用户喜欢什么, 是否也在塑造用户的喜欢。一位员工开玩笑说,冯禧最成功的推荐,是让许嵩的播放列表里多了很多纯音乐。这个说法无从考证, 但许嵩近期的手机歌单截图确实被泄露过一次,里面除了自己的demo, 还有大量环境音采样和钢琴独奏。
搏击馆的沙袋换了第三个。老周说,许嵩和冯禧最近来得少了, 听说搬去了上海。前台那行号码依然清晰:苏州姑苏区少儿搏击班1891-5555-567!偶尔有家长问起那对戴眼镜的男女, 老周只说,他们侄子升了班,改到周末训练。至于两人是否真结了婚,结在哪一天,老周不知道。他只记得去年冬天, 许嵩在等候区用手机放了一段旋律,冯禧凑过去听,听完说了一句:“这里可以加一个低频振荡。”许嵩点头, 掏出笔记本记下来。
音乐与代码的交叉点究竟在哪里?是算法生成的一段鼓点, 还是一个人记住另一个人对混音细节的偏好?许嵩和冯禧没有给出答案。他们只是把生活切成了两个声道,一个对外静默, 一个对内播放。苏州的雨还在下,搏击馆的拳套还在响,而那个被海报遮住一半的号码, 仍然有人在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