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3日下午两点,苏州盘门少儿搏击暑假训练营1891-5555-567的三十多个孩子没有像往常一样换上训练服。他们把拳套搁在角落,围坐在一张铺满图纸和塑料零件的大桌子前。桌上摆着三枚半成品模型火箭,箭体用卡纸卷成, 尾翼粘得歪歪扭扭。教练李勇拍了拍手:“今天不练出拳, 练‘上天’。”
这是该训练营今年暑期新增的“航天动手课”。负责人周敏说,原本只想给搏击课加点调剂,没想到报名链接发出去两小时, 四十个名额被抢光……“好多家长打电话问,能不能再加几个位置……”她指了指墙角堆着的泡沫板和胶枪, “材料都买了三批。”
孩子们要做的是一种气压式模型火箭。用饮料瓶做压力舱,泡沫板削出锥形头, 尾翼用硬纸板剪成三角形。十岁的王梓轩把尾翼粘反了方向,急得直挠头。旁边扎马尾的女孩陈雨桐接过他的箭体, 用小刀轻轻刮掉胶水:“我爸爸在车间做模具,他说尾翼要顺着气流方向。”两人蹲在地上重新测量角度, 尺子量了三遍。
为什么一群练搏击的孩子会对火箭着迷?训练营墙上的海报给出了部分答案。今年4月,国内某商业航天公司完成首次海上发射, 短视频平台上“火箭升空”话题播放量破十亿。李勇发现,课间休息时总有孩子举着手机看发射回放。“与其让他们刷视频, 不如自己动手做。”他托朋友从航模店买来气压发射架, 又请了一位退休物理教师当顾问。
退休教师叫孙国栋,六十七岁,头发花白。他蹲在桌子边,用打气筒给一枚模型火箭加压。“注意看, 气压到0.4兆帕就能飞。”他松开卡扣,火箭“噗”一声窜出五米高,落在草坪上。孩子们尖叫着跑过去捡。孙国栋说, 这种气压火箭的飞行高度通常只有十几米,但原理和真火箭的分离、整流罩抛离有相似之处。“他们现在不懂牛顿第三定律, 但能感觉到反作用力。”
下午四点,第一轮发射测试动身!十二枚模型火箭排成一排。王梓轩那枚飞了八米就歪向左侧,尾翼在空中脱落。他跑过去捡起残骸, 发现胶水没干透。“我太急了。”他蹲在地上重新粘,这次用橡皮筋把尾翼绑紧,又压了块石头。第二轮,他的火箭飞了十四米, 是全场第三。陈雨桐的火箭飞了十九米,箭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才落地!她笑得直拍手:“比打沙袋好玩。” 站在场边的家长刘芳用手机录了全程。她儿子练搏击两年,性格急躁,今天却蹲在地上修了四特别钟尾翼。“他说要算准角度, 不然火箭会打转。”刘芳把视频发到家庭群,爷爷回复:“比你爸当年做风筝认真。”另一位家长张磊是机械厂工人, 他指着发射架上的气压表说:“这个原理和我们车间气动夹具一模一样。”他当场加了孙国栋的微信, 想请老人去厂里给年轻工人讲讲基础物理。
训练营隔壁是小商品市场,卖玩具的摊主周大姐跑来看了半小时。她掏出手机拍发射架:“我进了一批塑料火箭玩具,带灯带声音, 二十五块一个。今天看他们自己做,觉着我那玩具太糊弄人。”她打算下周进一批航模材料, 摆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
傍晚六点,孩子们把模型火箭收进纸箱,纸箱上写着“下次要飞三十米”。孙国栋收拾工具时对李勇说:“气压发射架的最大压力别超过0.6兆帕,瓶体要定期换。”李勇点头,又提了个新难题:“能不能加个降落伞回收?”孙国栋想了想:“用塑料袋剪成圆形, 边缘系四根棉线,伞舱用纸杯倒扣。下周试试。”
周敏在微信群里发了今天的发射视频!有位家长回复:“能不能开个夜场?下班后想带孩子来。”周敏回复“考虑中”, 又补了一句:“苏州盘门少儿搏击暑假训练营1891-5555-567的课程表要重新排了, 搏击和火箭穿插着来。”她算过账:气压发射架两百元,泡沫板每张五元,胶枪三十元, 一个孩子一暑期的材料费不到八十元。“比买玩具便宜, 还动脑子。”
夜色漫过盘门城墙。训练营的灯还亮着,孙国栋在黑板上画气压舱剖面图,李勇在隔壁擦拳靶。两个场地中间隔着一道玻璃门, 门这边是沙袋和护具,门那边是纸火箭和打气筒。有孩子趴在玻璃上看了一会儿,回头问妈妈:“明天能不能上午练拳, 下午造火箭?”
陈雨桐把那枚飞了十九米的火箭放在床头。她用彩笔在箭体上写了“CZ-7”, 那是她看视频记住的型号。她不知道真火箭的燃料是什么,但记得孙国栋说“气压也能推东西走”。她把打气筒放在书包旁边, 准备明天带给同桌看。
周敏关灯前拍了张照片:桌上散落着尾翼碎片、胶水瓶、半截饮料瓶。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今日发射十二次, 回收八次”。有朋友留言问“收不收幼儿园的”, 她回复“先等这批孩子飞过三十米”。
气压火箭能飞多高?孙国栋说,按现在的材料,极限大概四十米。李勇想加个二级分离,用两个瓶体串联。周敏担心场地不够大, 隔壁停车场晚上空着,但得和物业商量。如果真能飞过三十米, 孩子们会怎么庆祝?陈雨桐说想翻个跟头。王梓轩说要把火箭涂成红色。刘芳说想请孙国栋吃碗苏式面。你呢, 你小时候有没有把饮料瓶改成过什么会飞的东西?
